“我建青澜城，是为了让百姓吃饱穿暖，不是为了给别人当狗。”
顾怀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
“城主说得对，我这就去拟回信。”
他转身往书房走。
霍青澜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远处的天色。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谢晟从外面走进来。
“城主，四个城主都签完协议了，他们明天一早就回城。”
“嗯。”
霍青澜转过身。
“谢晟，你怎么看楚王这封信？”
谢晟想了想。
“楚王这人我听说过，行事霸道，手段狠辣。”
他顿了顿。
“他现在主力在东面争夺中原要地，暂时顾不上西边。但如果咱们拒绝了他，他肯定会记仇。”
霍青澜靠在门框上。
“你觉得他会打过来吗？”
“不会。”
谢晟摇头。
“咱们这地方偏远，打下来也没什么油水。楚王不傻，不会为了一口气浪费兵力。”
霍青澜点了下头。
“那他会用什么手段？”
谢晟沉默了。
半晌，他抬起头。
“经济封锁。”
霍青澜眯起眼睛。
“怎么说？”
“咱们城里的粮食和药材能自给自足，但铁、盐、马匹这些东西，还得从外面买。”
谢晟走到地图前。
“咱们南边的贸易线，都要经过楚王的地盘。他要是下令禁止商队往咱们这边运货，咱们就麻烦了。”
霍青澜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那就换条路。”
谢晟愣了一下。
“换哪条？”
“东南方向。”
霍青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这里有几个沿海小城，不属于任何大诸侯。他们那有盐，咱们可以直接跟他们交易。”
谢晟眼睛一亮。
“城主是想绕开楚王的地盘？”
“对。”
霍青澜转过身。
“马上组织一支商路探索队，二十人，带上面粉和成药，往东南方向走。”
她顿了顿。
“目标是联系上沿海盐商，建立直接贸易关系。”
谢晟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城主，万一楚王的封锁比咱们探路更快呢？”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那就硬扛。”
她走回主位坐下。
“咱们粮仓里还有五千石粮，药材库存也够用半年。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新商路一旦打通，楚王就拿咱们没办法了。”
谢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三天后，商路探索队出发了。
领头的是孙伯手下一个精明的管事，叫钱三。
二十个人，十匹马，驮着一百袋面粉和五十包成药。
霍青澜站在城门口送行。
“钱三，路上小心。”
“城主放心。”
钱三拱了拱手。
“我跑了十几年商路，什么情况没见过。”
霍青澜点了下头。
“遇到麻烦别硬扛，保命要紧。”
“明白。”
钱三翻身上马。
队伍从城门出去，沿着东南方向的官道消失了。
霍青澜转身回城。
顾怀安站在议事厅门口等着。
“城主，回信已经送出去了。”
“楚王那边有反应吗？”
“还没有。”
顾怀安摇头。
“估计要等几天才能收到消息。”
霍青澜走进议事厅，在主位上坐下。
卫安从外面走进来。
“城主，刚收到平阳的急报。”
霍青澜抬起头。
“什么事？”
“有商队被拦了。”
卫安将一张纸递过去。
“三天前，有个从南边来的商队想进平阳买粮，结果在楚王地盘的边境被拦住了。”
霍青澜看完纸，脸色沉了下来。
“理由是什么？”
“说是楚王下了禁令，所有往青澜城方向运送铁锭和马匹的商队，一律扣押。”
霍青澜将纸放在桌上。
“来得这么快。”
顾怀安走过来。
“城主，楚王这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
霍青澜站起来。
“试探就试探，反正咱们也不指望他。”
她转头看卫安。
“城里的铁器库存还有多少？”
“不多了。”
卫安皱起眉。
“上个月打造兵器和农具，用掉了大半。现在库存只够用两个月。”
霍青澜沉默了。
顾怀安在旁边说了一句。
“城主，要不要让谢晟想办法从北边走私一批铁进来？”
“北边？”
霍青澜看着地图。
“北边是刘奉的地盘，他现在被咱们打怕了，肯定不敢明目张胆跟咱们做生意。”
她顿了顿。
“不过走私倒是可以试试。”
顾怀安点了下头。
“那我去跟谢晟说。”
霍青澜摆了摆手。
“等等，先别急。”
她走到地图前。
“楚王这次封锁，目的是逼咱们就范。如果咱们现在慌了神，到处求人买铁，反而会让他觉得咱们撑不住。”
顾怀安愣了一下。
“城主的意思是……”
“装。”
霍青澜转过身。
“装作咱们根本不在乎他的封锁，该干嘛干嘛。”
她顿了顿。
“等钱三那边的消息回来，新商路一旦打通，楚王就知道他的封锁没用了。”
顾怀安笑了。
“城主高明。”
接下来几天，青澜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该种地种地，该打铁打铁。
但私底下，谢晟已经开始跟北边的走私商人接触了。
第五天，钱三的探索队传回消息。
谢晟拿着信跑进议事厅。
“城主，钱三找到沿海盐商了！”
霍青澜抬起头。
“说详细点。”
“钱三说，东南方向有个叫渔阳的小城，那里产海盐。”
谢晟将信展开。
“渔阳城主叫林海，手里有三个盐场，每年产盐两千石。”
他顿了顿。
“林海说，愿意跟咱们做生意。用盐换粮食和药材。”
霍青澜站起来。
“价格呢？”
“一石盐换三石粮。”
霍青澜皱起眉。
“有点贵。”
“但比走楚王的商路便宜。”
谢晟说。
“楚王那边，一石盐要换五石粮，而且还得交过路费。”
霍青澜点了下头。
“那就跟林海谈。”
她转身往外走。
“让钱三先买一百石盐回来试试，如果质量没问题，以后就固定跟渔阳做生意。”
谢晟应了一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