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楚王的回信到了。
顾怀安拿着信走进议事厅。
霍青澜正在和卫安商量城防的事。
“城主，楚王回信了。”
霍青澜接过信，展开看。
信纸还是那么讲究，字也写得工整。
但内容只有一句话：商队擅闯本王辖地，货物充公，概不退还。
霍青澜看完，将信扔在桌上。
“两万两银子，说没就没了。”
卫安走过来，拿起信看了一眼。
“城主，楚王这是明抢。”
“明抢又怎样？”
霍青澜靠在椅背上。
“咱们又打不过他。”
顾怀安在旁边说了一句。
“城主，要不要派人去谈？”
“谈什么？”
霍青澜摇头。
“楚王要的不是银子，是让咱们低头。”
她站起来。
“两万两银子，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咱们的商队，绕开楚王地盘走。”
顾怀安点了下头。
“那北边的走私渠道……”
“继续谈。”
霍青澜走到地图前。
“铁器不能断，北边价格虽然贵，但至少能保证供应。”
她顿了顿。
“对了，咱们自己的铁矿产量怎么样？”
顾怀安翻开账本。
“平阳那边接手的铁矿，现在日产精铁一百五十斤。”
“只有一百五十斤？”
霍青澜皱起眉。
“太少了。”
“主要是工匠不够。”
顾怀安说。
“平阳那边只有二十个铁匠，产量上不去。”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让陆远山去周边招铁匠，工钱开双倍。”
顾怀安愣了一下。
“城主，双倍工钱……会不会太高了？”
“不高。”
霍青澜转过身。
“铁是根本，没有铁，农具做不出来，兵器也打不了。”
她顿了顿。
“宁可多花点银子，也要把产量提上去。”
顾怀安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写信给陆远山。”
霍青澜又看向卫安。
“城里还有多少铁匠？”
“五个。”
卫安说。
“都在兵器坊干活。”
“不够。”
霍青澜走到门口。
“你也去招人，至少再招十个。”
卫安应了一声。
“是。”
霍青澜走出议事厅，直奔兵器坊。
兵器坊在城西，是一排青砖大瓦房。
还没走近，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霍青澜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五个铁匠正在打铁。
火炉烧得通红，铁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领头的老铁匠叫李三，五十来岁，光着膀子，浑身肌肉。
看见霍青澜进来，立刻放下铁锤。
“城主。”
霍青澜走到火炉边，看着砧板上的铁器。
“打的什么？”
“刀。”
老李抹了一把汗。
“卫将军说要给骑兵队打一批新刀，我这正赶工呢。”
霍青澜拿起一把半成品的刀，掂了掂重量。
“材料哪来的？”
“库房领的精铁。”
老李说。
“不过库房里的精铁快见底了，估计再打五十把就没了。”
霍青澜将刀放下。
“老李，我问你，如果给你足够的铁矿石和木炭，你一天能炼出多少精铁？”
老李愣了一下。
“这……得看铁矿石的品质。”
“就按平阳那边的矿石算。”
“那我一天能炼三十斤。”
老李想了想。
“如果有人帮忙拉风箱，能到五十斤。”
霍青澜点了下头。
“如果给你二十个帮手，能炼多少？”
老李眼睛一亮。
“二十个？那我一天能炼两百斤！”
霍青澜转身往外走。
“城主，您这是……”
老李跟上去。
“我要在城里建一座炼铁坊。”
霍青澜头也不回。
“产量至少达到日产五百斤精铁。”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斤？城主，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霍青澜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李，你能不能做到？”
老李咬了咬牙。
“能！只要人手够，炉子够，肯定能做到！”
霍青澜笑了。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需要多少人，多少炉子，列个清单给我。三天内，我让人把东西全备齐。”
老李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是！城主放心！”
霍青澜走出兵器坊。
沈三七从医馆跑过来。
“城主，隔离营那边的病人都好了。”
霍青澜停下脚步。
“都好了？”
“对，最后十个重症病人今天全部退烧了。”
沈三七擦了擦额头的汗。
“按照您的方子，一个都没死。”
霍青澜点了下头。
“做得好。”
她顿了顿。
“隔离营继续留着，以防万一。你把治疗流程写成册子，发给各区的医馆。”
沈三七应了一声。
“我这就去办。”
霍青澜转身往议事厅走。
刚走到一半，糯糯从旁边跑过来。
“娘亲！”
霍青澜蹲下来，伸手接住她。
“怎么了？”
“赵婆婆说，今天有好吃的。”
糯糯眼睛亮晶晶的。
“她让我叫您一起去吃。”
霍青澜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娘亲陪你去。”
母女俩手牵手往食堂走。
路过校场的时候，看见卫安正在操练守军。
“立正！稍息！”
卫安的声音震天响。
守军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糯糯仰着小脸。
“娘亲，卫叔叔好凶。”
霍青澜笑了。
“他那不是凶，是严格。”
“什么是严格？”
“就是对自己人要求高，才能保护好大家。”
霍青澜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两人走进食堂。
赵婆婆正在灶台边忙活。
看见霍青澜进来，笑得合不拢嘴。
“城主来了，快坐快坐。”
霍青澜在桌边坐下。
“赵婆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炖肉！”
赵婆婆掀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
“用的是您上次打的那头野猪，炖了一上午，肉都烂了。”
她盛了一碗递给糯糯。
“糯糯快尝尝。”
糯糯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好香！”
霍青澜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
“慢点吃，别烫着。”
“嗯！”
糯糯乖乖点头，小口小口吃起来。
顾怀安从外面走进来。
“城主，老李的清单出来了。”
霍青澜接过纸，扫了一眼。
需要十座炼铁炉，三十个风箱，五十个帮工。
预计半个月能建成，一个月后达到日产五百斤精铁。
霍青澜将纸折起来。
“让孙伯按清单准备材料，工期越快越好。”
顾怀安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北边的走私渠道谈成了。”
霍青澜抬起头。
“价格呢？”
“一斤精铁十文钱，比正常价贵一倍。”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能接受。先买一千斤应急，等咱们自己的炼铁坊建好了，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顾怀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霍青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糯糯在旁边吃得满嘴是油。
“娘亲，好吃！”
霍青澜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她放下碗，看着窗外。
城墙上，守军在巡逻。
校场上，士兵在训练。
城门口，百姓来来往往。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霍青澜深吸一口气。
“楚王想卡咱们的脖子，那就看看谁能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