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您建这座医学院，是为了什么？”
顾怀安的问题还没等霍青澜回答，门外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守卫的声音。
“城主，朝廷急使求见。”
霍青澜站起来。
“让他进来。”
一个穿着朝廷驿传官服的中年人冲进来，连气都没喘匀。
“霍侯爷，西北出大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摞厚厚的文书。
“陛下命我日夜兼程赶来，务必请您立刻援手。”
霍青澜接过信拆开。
信是沈长卿的亲笔字。
笔迹工整，但能看出写得很急，有几个字都重复涂墨了。
“青澜，西北三省爆发大规模鼠疫，死者已过万人，且仍在扩散。太医署束手无策，朝廷上下焦灼如焚。我知此事凶险，不敢以圣旨压你，只以私人名义恳请。若你能出手，西北百姓有救，新朝有救。”
霍青澜放下信，拿起那摞文书。
文书是疫情详细报告。
第一页写着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
西北三省总人口三百万，已确诊感染者五万三千人，死亡一万两千人。
致死率接近五成。
第二页是症状记录。
高热不退，淋巴肿大如鸡蛋，咳血不止，浑身发黑。
病人从发病到死亡，最快只需三天。
第三页是传播速度。
一人发病，全家感染。一家感染，全村沦陷。
已有十三座县城被迫封城。
霍青澜看完报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鼠疫。”
她的声音很低。
顾怀安在旁边听得脸色煞白。
“城主，这病真有这么凶险？”
“凶险？”
霍青澜抬起头。
“这是我前世军医生涯中接触过的最凶险的传染病之一。如果不尽快控制，三个月内能蔓延全国。”
急使跪了下来。
“霍侯爷，求您救救西北百姓。”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起来吧。”
她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青澜城繁华依旧，百姓安居乐业。
但西北那边，已是人间炼狱。
“告诉陛下，我会去。”
霍青澜转过身。
“但有条件。”
“霍侯爷请说。”
急使连忙站起来。
“第一，我到了疫区之后，当地所有官员必须无条件配合我的一切命令。”
“这个没问题。陛下已经下旨，您到了疫区就是钦差，可先斩后奏。”
“第二，我需要大量物资。石灰一万担，醋五千坛，硫磺三千斤，棉布两万匹。”
急使愣了一拍。
“这些都是防疫用的？”
“对。”
霍青澜点头。
“鼠疫传播极快，必须严格隔离消毒。这些物资一样都不能少。”
“下官立刻传令户部调拨。”
“第三，疫区所有感染者和疑似感染者，必须强制隔离。谁敢违抗，就地格杀。”
急使的脸色变了。
“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不狠就会死更多人。”
霍青澜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鼠疫不是普通疾病，一个人跑出去就能传染一片。必须铁腕防控，不能有半点心软。”
急使咬了咬牙。
“下官明白。”
“还有最后一条。”
霍青澜走回座位。
“我带去的医疗队，吃住行全部由朝廷负责。如果有人在疫区感染殉职，朝廷必须厚葬并抚恤家属。”
“这个自然。”
急使连忙点头。
“陛下说了，霍侯爷的要求全部答应。”
“那就这样。”
霍青澜站起来。
“我今天就组建医疗队，三天后出发。”
急使走后，顾怀安立刻进来。
“城主，您真要去？”
“必须去。”
霍青澜拿起那份疫情报告。
“鼠疫这种病，拖不得。晚去一天，就多死几百上千人。”
“可是城主，这病这么凶险，您去了万一感染怎么办？”
“所以要做好防护。”
霍青澜走到药房。
“你去找沈三七和周伯，让他们立刻过来。”
不到一刻钟，沈三七和周伯都来了。
霍青澜把疫情报告给他们看。
“西北爆发鼠疫，我要带队去支援。”
沈三七看完报告，脸色煞白。
“师父，这病太凶险了。”
“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霍青澜看着她。
“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只有你能帮我处理大量病患。”
沈三七沉默了两息。
“师父，我去。”
“周伯，你留守青澜城。”
霍青澜转头看着周伯。
“医馆和医学院都交给你。另外帮我准备清热解毒的药包五千份，每份够一个人吃三天。”
“明白。”
周伯点头。
“城主，您打算带多少人去？”
“二十人。”
霍青澜在纸上写下名单。
“除了沈三七，再从医学院挑十五个毕业生，加上我和三个护卫。”
“够吗？”
“不够也得去。”
霍青澜放下笔。
“人多了反而容易感染。我带精兵强将，效率更高。”
接下来两天，医疗队组建完成。
沈三七带着十五个医学院毕业生集合在医馆。
每个人都知道此行凶险，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师父，我们准备好了。”
沈三七站在队伍前面。
霍青澜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最年轻的才二十岁出头，最年长的也不过三十。
“我不骗你们，这次去西北，可能会死人。”
她的声音很平。
“鼠疫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就算做好防护，也可能感染。”
“所以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
没有人动。
“师父，我们不怕。”
一个年轻医者站出来。
“您教过我们，医者仁心，救死扶伤。西北百姓需要我们，我们不能退。”
其他人齐刷刷点头。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好，那就一起去。”
她转身往外走。
“出发前先去领物资。每人一套防护服，十个口罩，一双手套。到了疫区之后，这些东西一刻都不能离身。”
医疗队在仓库领取装备。
防护服是霍青澜设计的，用厚实的棉布缝制，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
口罩是多层纱布叠成的，中间塞了药草。
手套是羊皮缝的，内层涂了一层油脂。
除了防护装备，每人还领了一包石灰粉和一瓶醋。
“石灰用来消毒地面和尸体，醋用来消毒器具和双手。”
霍青澜检查每个人的装备。
“到了疫区之后，接触病人之前必须戴口罩戴手套。接触完病人之后，必须用醋洗手，用石灰消毒衣物。”
“记住了吗？”
“记住了。”
二十个人齐声应道。
第三天一早，医疗队准备出发。
城门口停着十辆大车，装满了药材、器具和物资。
顾怀安、卫安、刘伯都来送行。
“城主，城里的事您放心。”
顾怀安拱手。
“我们会守好青澜城。”
“嗯。”
霍青澜点头。
“粮仓、商贸区、医学院，一样都不能出差错。”
“明白。”
这时糯糯跑了过来。
她拉着霍青澜的衣角，眼眶红红的。
“娘亲要去救很多人对不对？”
“对。”
霍青澜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西北有很多人生病了，娘亲要去给他们治病。”
“那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一两个月吧。”
霍青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糯糯在家要听程夫子和赵婶婶的话，每天好好认字好好练药。”
“嗯。”
糯糯用力点头。
“糯糯等娘亲回来。娘亲回来了要教糯糯认新药。”
“好。”
霍青澜站起来，牵着糯糯的手走到程夫子面前。
“夫子，糯糯就拜托您了。”
“城主放心。”
程夫子接过糯糯的手。
“老夫一定照顾好小姐。”
霍青澜最后看了一眼城门，转身上了马车。
“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糯糯站在城门口，挥着小手。
“娘亲，糯糯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