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說但凡黑惡勢力團伙,手底下都得有個私人刑堂,專門干些殺人越貨、執行家法、收拾被害人的髒活兒。長春的梁旭東有聖羅蘭夜總會地下室,趙洪林有小鍋爐房,孫世賢有聚賢茶樓,吉林沙老六有哈達灣西山,曲剛有松花江大橋底下——每個大哥都有自己的專屬據點。昌圖的何進也不例外,他的據點就設在鐵嶺這三間小平房里。
到了鐵嶺,開原的肖老頭就告辭了,說要回開原辦事,剩下的事交給何進和他的兄弟們就行。畢竟人已經控制住了,再多帶外人也沒用。董鐵岩和宋劍飛被牢牢綁在暖氣片上,何進的一個小弟上前,用腳丫子踢了踢他倆的腦袋,罵道︰“媽了個逼的,不給錢是吧?這屋里來過的硬骨頭多了,到最後沒一個不痛痛快快交錢的!趕緊把錢交出來!”
另一個小弟盯著宋劍飛,惡狠狠地說︰“逼崽子,你挺能耍橫啊?還敢帶家伙?我操你媽!”說著順手從旁邊抄起一根一米長、六零口徑的暖氣管鋼管,照著董鐵岩的腦袋“啪嚓”就是一下!
董鐵岩雙手被倒扣在暖氣片上,連躲都躲不了,這一棒子結結實實地砸在頭上,腦袋“嗡”的一聲就耷拉了下去。與此同時,西屋的宋劍飛也沒好到哪去,幾個小弟對著他拳打腳踢,巴掌、撇子、皮鞋頭子輪番招呼,眼角都被踢開了,鮮血直流。
宋劍飛這時候酒徹底醒了,疼得直咧嘴,心里把董鐵岩罵了千百遍︰“董鐵岩!我日你媽呀!我好好的出來辦事,你非得叫我喝酒!我就知道你找我沒好事,這下倒好,把我坑慘了!真倒霉!”可倒霉歸倒霉,此時此刻他被捆得結結實實,一點反抗的辦法都沒有,只能硬扛著。
與此同時,沈陽這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當時劉涌正在外頭應酬吃飯,之前出事的旺角酒吧老板——外號二條子,一看董鐵岩和宋劍飛被帶走,心里直犯嘀咕︰“這哪能行?二哥的兄弟讓人這麼帶走,指定沒好果子吃,我得趕緊給二哥報信!”
二條子立馬撥通了劉涌的電話︰“喂,二哥嗎?我是和平區旺角酒吧的二條子!”
“條子啊,怎麼了?有啥事?”劉涌的聲音傳來。
“二哥,出事了!鐵岩哥和小飛哥在我這兒跟人干仗了!”二條子急急忙忙地說。
“干仗了?跟誰干的?”劉涌追問。
“我不認識啊,好像不是咱沈陽的,面生得很!來了十幾個人,一個個膀大腰圓的,跟牛犢子似的,可猛了!他們在二樓把鐵岩哥和小飛哥給打了,一人挨了一瓶子,然後跟提拉小雞崽子似的給帶走了,扔車上拉走了,我不知道他們往哪去了!”二條子語速飛快。
“鐵岩和劍飛讓人打了還被拉走了?扔後備箱了?”劉涌的語氣沉了下來。
“是啊二哥!我真不認識那些人,頭一次見,但听他們說話口音,不像是咱沈陽本地的!”
“行,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兄弟。你再好好想想,要是想起什麼細節,再給我打電話。”
“哎,行行行!二哥你趕緊想辦法!”二條子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劉涌臉色鐵青,心里琢磨︰“媽的,這是誰這麼大膽?敢把我手下的兩大金剛綁走?”他先給蔣鐵剛打了個電話︰“二狗,咋回事?劍飛呢?”
“劍飛啊,鐵岩叫他出去有事了,我在店里吃飯呢,你來不?”蔣鐵剛的聲音還挺輕松。
“吃個雞毛飯!出事了!”劉涌吼道,“我給他倆打電話都打不通!旺角酒吧老板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倆在店里跟人干仗,被十來個人扔後備箱抓走了,不知道拉哪去了!”
“我操!不能吧?”蔣鐵剛也慌了,“他倆有事咋不吱聲呢?鐵岩就說家里有點事,把劍飛叫走了,具體啥事我也不知道啊!”
“現在說這沒用!”劉涌沉聲道,“你們是不是都在大航酒店?我現在過去,見面再說!”
一听說手下兄弟出事,劉涌哪還有心思應酬?他跟身邊的劉小津說︰“小津,出事了,鐵岩和劍飛讓人抓走了,不知道弄哪去了。唐僧被妖怪抓走還能留個腳印呢,這倆貨讓人扔後備箱捆走了,連去向都不知道。沈陽這麼大,我得趕緊出去處理,這事拖不得,越拖越容易出人命!”
劉小津連忙說︰“那行,你去吧,這邊應酬我來盯著。”
“好,這邊交給你了,別出岔子。”劉涌轉身就往大航酒店趕。到了酒店,姜鐵剛、二龍、雙喜子、吳敬明等人都在,一見到劉涌就圍了上來︰“二哥,咋回事啊?鐵岩和劍飛咋還讓人抓走了?”
“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劉涌搖搖頭,“我問了,最後他倆也沒給你們誰打電話?”
眾人都搖頭︰“沒有啊,沒給我們打電話。”
“這樣,這事不能等了,必須得驚動關口了。”劉涌當機立斷,撥通了峰哥的電話︰“峰哥,我是劉涌。”
“听出來了,咋的了?有事?我在外頭吃飯呢。”峰哥的聲音傳來。
“峰哥,我有倆兄弟出事了,說是跟人干仗被綁走了,現在不知道是誰干的,也不知道人在哪。”劉涌急聲道,“我想請你幫忙調一下我這倆兄弟的通話記錄,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行,你別著急,我現在給技術部打電話問問有沒有人值班。”峰哥說道。那時候手機信號定位還實現不了,屬于高端技術,但查個通話記錄,對他們來說還是手到擒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