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先去了卖苗的摊位。
一个老汉面前摆着十几棵用草绳裹着根的小树苗，有苹果、梨、柿子，还有几棵她不认识的。
“姑娘，买树苗？这都是好几年的，嫁接过了，根好，种下去就能开花。”老汉热情地招呼。
阮星楚蹲下来仔细挑选。
她不懂果树，但空间里的黑土地应该什么都种得活。
挑了两棵苹果、一棵梨、一棵柿子。
老汉要价一块二一棵，她讲了讲价，最后四棵四块钱拿下。
付了钱，她抱着树苗走到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送进了空间。
接下来是菜种子。
她在一个专门卖种子的摊位前挑了半天，买了小白菜、菠菜、油菜、韭菜、西红柿、黄瓜、豆角，还有一小包辣椒种子。一共花了八毛钱。
然后是卖禽畜的区域。
这里更热闹了，鸡鸭鹅的叫声混成一片。
阮星楚在一个卖鸭子的摊位前停下来。木笼子里关了十几只麻鸭，羽毛油亮，看着就精神。
“鸭子怎么卖？”她问。
“母鸭两块一只，公鸭一块五。”摊主是个中年妇女，麻利地介绍，“这都是自家养的，下蛋勤快。”
阮星楚挑了三只母鸭，又挑了一只公鸭，留着以后能繁殖。
四只鸭子七块钱。摊主用草绳把鸭脚绑了，递给她。
阮星楚接过鸭子，同样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也送进了空间。
从集上出来时，她已经花出去十一块八毛钱。
口袋里的钱薄了一层，但她心里满满的。
果苗种下去，以后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苹果。
鸭子养起来，以后就有鸭蛋吃，还能孵小鸭。
菜种子撒下去，空间的菜地永远绿油油的……
这才是真正的日子。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快步走向旁边的供销社……
……
病房里，厉墨北正靠在床头看一份《解放军报》。
报纸上有一篇关于边境防务的文章，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用手指在报纸上划着什么。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圆脸小战士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看见厉墨北，他立正敬礼：“团长！”
“小吴？”厉墨北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小吴是他手底下的通信员，二十出头，瘦高个，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快步走到床边，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团长，我正好来省城办事，政委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他说着，一样样往外拿：“这是卫生队给你捎的维生素片。”
“还有，这是今天刚到驻地的信，政委让我顺便给你捎来。说是从你老家那边寄来的。”
厉墨北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眉头微微蹙起。
是阮大蛋写的。
信寄出来的日子，和阮星楚离开老家的日子差不多。
或许，从这封信里，可以弄清楚阮星楚为何突然千里迢迢来到驻地。
小吴没注意到团长的表情变化，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团长，你腿伤怎么样了？大伙儿都惦记着你呢。政委说让你好好养伤，驻地的事不用操心。”
“还有，政委让我带个话，说等你和嫂子回驻地，他让炊事班杀猪欢迎……”
厉墨北把信放在枕头边，问了几句驻地的情况。
小吴一一汇报，又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门关上后，病房安静下来。
厉墨北拆开了信封。
【厉首长：见字如面。
我和星楚她娘这阵子思来想去，你们当兵的常年在外，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们觉得，你们夫妻俩结婚了该在一起过日子。这不，我们就催着我闺女去找你了。】
厉墨北眉心微微动了动。
催着她去的？
可阮星楚分明跟他说过，她是自己跑出来的，跟家里闹翻了。
他继续往下看。
【星楚这丫头，打小就任性。这回在家里也不知道遇上什么事了，心情不好，成天闷闷不乐的。
要是她对你态度不好，你看在她身体不好找你去疗伤的份儿上，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这个做父亲的，先替她谢谢你了。】
疗伤。
这个词让厉墨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想起阮星楚刚到病房时的样子，还笑着说“我不走了”。
他以为她是因为想通了，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可现在这信上说……
他收回思绪，继续往下读。
【她走的时候，我们东拼西凑，把家里所有积蓄都给了她当路费。我们老两口想着，她一个人在外的，身上没个钱怎么行？结果她走后没几天，家里就遭了贼，让人给搬空了！米缸里的粮食，柜子里的衣服，连她娘攒了几年的鸡蛋都一个不剩！你说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厉墨北眉头皱得更紧。
【厉首长，现在我们家里是啥都没了，她娘急得病倒了，我也只能厚着脸皮跟你开这个口。能不能借一百块钱应应急？等我缓过来，肯定还你。
对了，千万别让星楚知道这事，她身子骨弱，万一受了刺激，有个好歹，我们做爹妈的心里也过不去。你千万别告诉她，就当是帮我们老两口一个忙。】
信的末尾，阮大蛋又加了几句客套话，什么“厉首长是个好人”“我们星楚跟着你是她的福气”之类的，字里行间透着刻意的讨好。
厉墨北把信折起来，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阮大蛋的语气不像老丈人对女婿，倒像下级对上级。
可该要的东西该提的要求一样没少要。
厉墨北歪头望向窗外。
他想不明白。
阮大蛋信上说她是心情不好才来找他的，是来疗伤的。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分明是真心实意想跟他过日子。
给他做饭，陪他说话，照顾他的起居，那双眼睛看着他时，全是温柔。
这两种说法，对不上。
究竟哪个是真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杨秀华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哎哟，厉团长一个人发什么呆呢？”杨秀华笑着把盆放到自己丈夫床边，“小阮还没回来？”
“没。”厉墨北应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信纸。
杨秀华眼尖，瞥见他手里的东西，随口问：“呀，看着脸色不好，收到谁的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