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听厉墨北问起钱的事，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这阵子花钱确实不少——买肉买骨头买营养品，昨天赶集又买果树苗又买鸭子，还给杨秀华买了点心和麻花。
零零总总算下来，少说也花了三四十块。
要是搁在以前，这些钱够她在阮家村活大半年了。
可如今呢，她每天卖菜卖鸡蛋能挣三十多块钱，手头宽裕了，花起来也就没那么心疼。
但这话她没法跟厉墨北说。
空间是最大的秘密，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
“我身上还有一些。”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最近花钱多了点，但买的都是该买的，需要的。我没有乱花钱。”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他不信。
那卑微的样子，让厉墨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自己刚才问得那么突兀，难怪她会多想。
她一定以为他是在嫌她花钱多，在责怪她不会过日子。
慌忙伸手握住她的手：“媳妇，我不是那个意思。”
阮星楚抬起头，看向他。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
厉墨北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身子本来就弱，要是听了这些，万一急出个好歹来……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最终只是说，“你别多想。”
阮星楚盯着他，眼里有疑惑，有不安，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低下头，微微抿唇。
心里乱糟糟的，不由得想起在阮家村那些年。
每次厉墨北寄钱回来，胡秀缨和阮大蛋都会以各种理由把钱收走，然后说：“你男人寄钱是给你的，但你不会持家，我们帮你管着。”
阮婷婷在旁边笑得阴阳怪气：“就是，姐你哪会过日子啊，钱给你也是白搭。”
可怜阮星楚从小被家人贬低久了，竟真的觉得自己不会过日子。
不会挣钱，不会持家，只会做饭洗衣干农活，像个没用的累赘。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空间，能种菜，能卖钱，能给厉墨北补身体，能自己做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每天忙忙碌碌的，才觉得自己像个人，像在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厉墨北，认真地说：“墨北，你别着急。你的腿会好起来的，早晚的事。”
厉墨北愣了一下。
“这个家不是非得你一个人撑着。”阮星楚继续说，“我也会想办法挣钱。以前咱俩没在一起，我顾不上。以后不一样了，我会好好持家，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是个能干的媳妇，不是没用的人……”
厉墨北心生酸涩。
他不知道她在阮家受了多少苦，但从她刚才那卑微的语气，从她此刻认真的眼神，他能猜到，那些年她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他想告诉她，他从来没有觉得她没用。
还想告诉她，她爹来信了。
更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星楚，其实有件事……”
“厉墨北同志在吗？”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该去做复健了。”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厉团长，今天开始要做康复训练了，物理治疗室在二楼东侧，我推轮椅送您过去。”
阮星楚连忙站起来：“我陪着去。”
“家属可以一起。”护士点点头，转身去推轮椅。
厉墨北看着阮星楚忙碌的身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三言两语说不明白，等回来再说。
物理治疗室的门关着，里面偶尔传来医生的指令声和器械的声音。
阮星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厉墨北分明是有话要说，可惜被打断了。
阮星楚想起杨秀华说的那封信，想起厉墨北问她钱的事，想起他的心不在焉……
难道真的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会的，墨北不是那种人。
她现在要想的是另一件事——怎么帮他尽快康复。
空间里那些医书，她记得有一本是关于骨伤调养的，里面有不少药膳方子。
还有灵泉水，每次给厉墨北喝的汤里她都悄悄加了一点，确实有效果。
如果能找到更系统的办法……
复健还得需要一会儿，阮星楚在这帮不上忙，所以决定先回病房。
病房里，赵指导员还没回来，杨秀华也不在。
阮星楚环顾一周，开始收拾床铺。
在阮家村的时候，每天都要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然胡秀英会骂她懒。
现在没人骂她了，但这个习惯改不了。
她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整理好，把厉墨北换下来的衣服叠整齐，又把窗台擦了一遍。
最后，她弯下腰，开始整理床铺。
床单有些皱了，她伸手抚平，又拉了拉枕头。
手指触到枕头下面，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信。
阮星楚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这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枕头下，指尖微微颤抖。
可是，偷看别人的信是不对的。
她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
但这信，是写给墨北的。
她是他的妻子，如果信里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她难道不该知道吗？
她咬了咬下唇，手伸向枕头……
又缩了回来。
不行。
她要等他回来亲口跟她说。
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他们之间这份感情的尊重。
厉墨北回来的时候，额头又有汗，脸色比出去时更白了几分，但眼神还是那样沉稳。
阮星楚给他倒了杯温水，看他这样子心里着急，想着必须加快他康复的进度了。
“星楚。”他叫她。
“嗯？”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他打量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累不累？”
阮星楚愣了愣，随即笑了：“我身体好着呢，强壮得很，扛起一个麻袋不在话下。”
厉墨北上下打量她一眼。
细伶伶的手腕，盈盈一握的腰肢，那身板薄得跟纸片似的。
他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无奈又宠溺：“傻媳妇，就你这也叫强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