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婷婷目光閃了閃，隨即低下頭去，“姐，錢不在我手里。家里的錢都是遠航管著的，你要錢去找遠航，我真的拿不出來……”
說完，巴不得阮星楚去找陳遠航。最好是，陳遠航發個瘋，把阮星楚打一頓，那就完美了。
阮星楚心中冷笑。
上輩子，她看多了阮婷婷的眼淚和楚楚可憐的表情，知道哪一滴是真哪一滴是假。
“不給錢也沒關系。”她頓了頓，“你之前簽了欠條的，白紙黑字。要是還不上，你老家的房子和鎮上陳家這套院子，二選一抵給我。我也不貪心，你選哪個我收哪個。”
阮婷婷臉色刷地變了，聲音高了半度︰“你憑什麼拿我的房子抵？”
“那你拿錢出來。”阮星楚冷聲提醒，“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阮婷婷，別告訴我，你嫁給陳遠航後，連兩百塊錢的主都做不了？他以前不是挺疼你的嘛？”
阮婷婷不想透出自己的脆弱，咬唇沉默了幾秒，往前探了探身子，“姐，如果我沒猜錯，你這次回來，除了參加婚禮，最主要目的，是為了弄清楚你親生父母是誰吧？”
阮星楚冷冷看著她，“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阮婷婷語氣越發神秘，“實話告訴你，我回來後找爸媽盤問了好久，費了好大勁兒，才打听到了你親生父母的下落。”
“不是我吹，也就我開口問，他們才肯說。你去問，他們是不會承認的！”
“所以姐，只要你肯把這張欠條撕了，我就告訴你你是誰家的女兒。”
阮星楚嗤笑一聲︰“阮婷婷，你滿嘴跑火車有意思嗎？”
阮婷婷急了︰“我說的是真的！我敢保證，除了我，沒人會告訴你真相……”
“夠了。”阮星楚懶得听她叭叭。
她不是不好奇親生父母是誰，可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從阮婷婷嘴里說出的話，十句里九句都是摻了水的，若是順著她的話去問，只會被她牽著鼻子走。
她自己的親生父母，她自己會查，不需要靠阮婷婷施舍那幾句真假難辨的線索。
阮婷婷還想說什麼，阮星楚已經在她頸側輕輕按了一下。
阮婷婷瞳孔猛地縮了縮，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倒在了身後的被褥上，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
阮星楚朝外看了一眼，趁著沒人，意念一動，將人收進空間。
空間里。
阮婷婷躺在草地上，就跟睡著了一樣。
阮星楚蹲下來，伸手搭上了她的手腕。
弦細而數，肝郁化火，兼有脾虛濕困之象。
脈跳得又急又亂，像是繃著一根細細的弦，隨時會斷。
再往下按了按尺脈，沉澀無力，腎精虧損得厲害，一看就是這段日子被折磨得身心俱疲，連底子都虧空了。
阮星楚松開手指。
得出結論。
她過得不好。
比想象中過得還不好。
陳遠航那種人，沒得到她身子之前還能裝模作樣地遮掩幾分，一旦得到了就徹底撕了面皮，把所有扭曲和暴戾都潑在了她身上。
阮星楚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頭那層恨意散了幾分。
“呵，阮婷婷，你這是自作自受。你自己選的這條路，跪著也要走完。”
她摸出一包銀針，取出兩根細長的毫針，在阮婷婷的合谷和人中各刺了一針，手法輕而快，捻轉了幾下便松了手。
幾息之後，阮婷婷的呼吸變得更深了，眉心也舒展開一些，整個人松弛下來，進入了那種有問必答的恍惚狀態。
“阮婷婷，你說知道我親生父母的下落，是誰告訴你的？”
阮婷婷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夢話︰“沒人告訴我，我問不出來。”
“那你之前說要告訴我親生父母是誰，是真的假的？”
阮婷婷的嘴角彎了下，“假的……我給你安排好了……隔壁村張老瘸子家，他癱了三年了，他媳婦是個傻子……你要是去認了，往後就得伺候兩個癱子傻子……那才好呢……”
阮星楚蹲在那兒，看著阮婷婷即使在昏睡中也帶著惡毒笑意的臉，心里一陣一陣翻涌著涼意。
哪怕她都走到這一步了、哪怕她自己的日子已經爛成了一鍋粥，也不忘往別人身上潑糞。
真是夠惡毒的。
阮星楚松開手指，取了那兩根毫針，收進針包。
阮婷婷的睫毛微微顫了下，呼吸重新變得雜亂起來。
阮星楚意念一動，兩個人又回到了婚房。
她怕有人進來發現異常，伸手在阮婷婷後頸和耳後各按了兩下，讓她快速醒來。
阮婷婷的睫毛顫了顫，猛地睜開了眼。
第一眼看見的，是阮星楚居高臨下的臉。
她正平靜地看著她，一臉的幸災樂禍。
阮婷婷環顧一周，心里一咯 。
剛剛還在跟阮星楚說話的，為什麼，忽然什麼都不記得了，還躺在了這里？
她聲音發顫︰“你……你剛才對我做什麼了？”
阮星楚彎了下嘴角，不緊不慢地開口︰“給你嘗了點藥。你沒覺得嘴里有什麼怪味嗎？”
阮婷婷下意識地咂了咂嘴。
之前就覺得嘴里有一股澀味，經阮星楚這麼一提，心理作用下，那味道變得格外明顯起來。
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下︰“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沒什麼。”阮星楚笑道，“一點藥而已。你後天回門，記得把錢準備好還我。要是到時候還不上……那藥會有什麼後果，你到時就知道了。”
她說得輕飄飄的。
可越是這樣留白的話，越讓人害怕。
阮婷婷腦子里瞬間翻涌出無數種可怕的畫面——肚子疼、渾身發癢、或者更厲害的什麼……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你不能這樣……你是大夫……”
“是啊，所以你怕了嗎？”阮星楚走到門邊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我等你，還不上錢，你就等著後悔吧！”
阮婷婷坐在床沿上，越想越怕。
畢竟阮星楚醫術很好，這樣的人想給誰下藥、下什麼藥，她根本防不住。
問題是，她上哪去弄錢？
陳遠航那個人渣，真會打斷她的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