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嬋娟嘴角抽了下，白眼翻上天︰“不用，我嗓子好得很。”
說著把包往櫃台上一擱，語氣不耐，“行了，你趕緊走吧，下班了。”
石敏敏也沒多想，提上小布包，沖吳小翠擺了擺手︰“吳姐我走了啊，明天見。”
說完，腳步輕快地走了。
藥房里安靜下來。
吳小翠低頭整理著櫃台上的瓶瓶罐罐，心想石敏敏這丫頭真是個活寶，剛才那番話，估計要把林嬋娟氣死了。
她轉過身，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收住，就撞上了林嬋娟不滿的目光。
林嬋娟靠在櫃台邊沿上，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吳小翠臉上的笑很快落了下去。
低下頭，裝作整理櫃台上那幾瓶藥。
林嬋娟語氣咄咄，“吳小翠，你在笑什麼？”
吳小翠低著頭︰“我沒笑啊。”
林嬋娟走到她旁邊，盯著她看了幾秒，旋即嗤笑一聲︰“吳小翠，你是不是覺得，討好阮星楚就能攀上高枝了？”
吳小翠手指微頓。
心中厭惡。
她就知道，這個林嬋娟，又來找事了。
林嬋娟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你以為跟她說兩句好話、夸她幾句醫術好，她就能把你當自己人了？”
“她身邊的狗腿子多得很——楊秀華、盧亞玲、田愛蓮、馮碧青，哪個不比你跟她親近？”
“你真要想討好她，不如去家屬院門口拿個大喇叭喊，說你吳小翠對阮星楚忠心耿耿，比在這兒偷偷摸摸地笑管用。”
吳小翠嘴唇抿得發緊，悶聲道︰“我沒有討好她……我也沒想過去討好誰……”
林嬋娟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哼了一聲。
正要再開口，一名軍人走了過來︰“同志，我來取藥……”
林嬋娟朝吳小翠那邊揚了揚下巴，“冷著干嘛？去拿藥啊。”
吳小翠咬咬牙，走到藥櫃前面，接過處方單。
忙完了，一轉身，發現林嬋娟已經坐下來了，二郎腿翹著，眼神挑釁。
吳小翠站在原地，心里那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這段時間，只要自己跟林嬋娟搭班，每次有重活、累活、加班的活，都是她來干；每次出了什麼差錯、來了什麼投訴，林嬋娟都第一個推到她頭上。
她忍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在心里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她覺得，自己快忍不下去了。
……
逢集日早上。
開了店門，趁著沒客人來，阮星楚在櫃台上一字排開幾只小碗。
碗里盛著剛做好的新品，有香菇牛肉醬、炸雞樅菌、油牛肝菌，還有一小碟她跟厲墨北琢磨了好幾晚才試出來的菌菇辣醬。
雞樅撕成細絲炸得酥脆，牛肝菌切成薄片過了油，透亮的紅油里裹著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氣，光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楊秀華進門，好奇地湊過來︰“喲，這是啥？光聞著這味兒就香得不行了。”
阮星楚遞筷子給她︰“楊姐，這是我剛做的新品，特意給你嘗嘗的。”
楊秀華接過筷子，先夾了一丁點香菇牛肉醬送進嘴里，嚼了兩下，眼楮一亮，又夾了第二筷子，動作明顯比第一下急切了些︰“嗯！這味兒真不賴！又香又有嚼頭。”
阮星楚把炸雞樅的碗往她那邊推了推︰“你再嘗嘗這個。”
楊秀華夾了一筷頭炸雞樅放進嘴里，“這個也好吃！跟吃肉一樣香！你這些都是打算放到店里賣的？”
阮星楚點頭︰“先做了一小批試試水，要是好賣就接著做。”
她說著，從櫃台下面拎出個布袋，“楊姐，里面這幾瓶你下班帶回去，給家里人嘗嘗，讓他們也提提意見。”
楊秀華連連擺手︰“這咋行？你這剛做出來還沒賣錢呢，就先給我拿回去，我這不是佔你便宜嘛——”
阮星楚笑了︰“什麼佔不佔便宜的，又不是外人。再說了，東西做出來就是給人吃的，你吃了覺得好，我才好意思賣給別人。”
楊秀華被她這麼一說，才接過去放在了櫃台底下，嘴里念叨著“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轉身，和阮星楚一起，將那些新品放到了新貨架上。
楊秀華驚喜道︰“咦？這玻璃瓶上面還有字呢！凸起來的！”
阮星楚接話︰“嗯，上次我去縣城定做的。”
楊秀華翻過瓶子看了看，念出上面的兩個字︰“星……墨？這是你和厲團長名字中間那個字吧？”
“嘿，這名字好，一看就很有文化。”
她拿著瓶子又端詳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又忍不住補了一句︰“這字一印上去，看著就比那種光溜溜的瓶子有氣質多了。”
阮星楚嘴角彎了彎。
轉身，收拾好櫃台，準備迎接今天來趕集的人。
自從早上開了張，店里的人流一直沒斷過。
其中，就有好幾個來買香菇肉醬的老主顧。
阮星楚手腳麻利地給人家裝好，最後都會加上一句︰“新做了幾樣別的，送你一瓶嘗嘗，拿回去試試味兒。”
說著送上一小瓶牛肉醬或者炸野生菌，笑著補一句，“吃得好了下回再買。”
有的客人推辭兩句，有的爽快地接了，無一例外都低頭看了看瓶子上的“星墨”兩個字，夸一聲“這瓶子看著就講究”。
日頭升到頭頂，徐坤厚的那輛三輪車停在了店門口。
他熟門熟路地進了店︰“阮老板，香菇肉醬，我要兩箱。”
算好賬，付完錢，徐坤厚抱起箱子，正準備往車上搬，阮星楚又叫住他，“徐大哥，這兩箱是新品。你拿回去擺著賣，等賣出去再給我貨款就行。”
徐坤厚放下手里的箱子，打開紙箱蓋看了看，“你這東西看著就精致，不過……香菇肉醬一斤六塊，你這個也是六塊，但只有半斤。怕有人嫌貴，嫌不劃算。”
阮星楚听完也沒著急，“沒事，先試試，合適就接著做，不合適就算了。”
徐坤厚見她心里有數，也不再說什麼，將那兩箱新品碼進車斗，“行，你放心，我回去就給你擺上，有消息了通知你。”
送走徐坤厚，店門口又來了一輛車，是君臨天下來拉貨的。
司機跳下來，手里捏著一張貨單，阮星楚跟他核對了數目，交了貨。
又遞上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小紙箱，“麻煩你，幫我帶給寧經理，讓他嘗嘗。”
司機放好箱子，“行，寧經理那邊一定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