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向 沒料到她問這個，愣了下，低頭認真想了想，“我對阮醫生了解不多。但我知道我喜歡你。”
說完，耳朵仿佛燒了起來，聲音低了幾分，“不管你怎麼樣，我都喜歡你。”
林嬋娟鼻子一酸，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了他軍裝的肩頭。
陶向 僵住，兩只手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連呼吸都停了兩拍。
林嬋娟靠在他肩頭上，眼淚無聲地滲進他軍裝的布料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哭了一陣，發泄完胸口的悶氣，才慢慢松開手，退後半步，“謝謝你……我沒事了。”
說完轉身要走。
陶向 懵逼懵逼再懵逼，鼓起勇氣叫住她，“林醫生——”
林嬋娟停下腳步，等著他的下文。
陶向 嘴唇動了動，“咱倆……現在是什麼關系？”
都抱了，應該可以確認關系了吧？
林嬋娟回過頭。
她心里翻涌著各種念頭。
雖然，他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但她現在需要他。
或者說，在一些既定的時候，需要他站出來，頂上去。
這備胎，還不能得罪。
于是折回去兩步，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領，“謝謝你……我會記住你對我的好。”
她不能承諾什麼，也不想跟他有結果。
所以，留下這一番意味不明的話，等著他琢磨、猜度、自行填補其中的含義。
……
翌日一早，阮星楚和厲墨北吃了早飯，正準備出門去衛生隊，院門外傳來盧亞玲的喊聲。
盧亞玲手里托著一個小竹籃，里面碼著十多個紅皮雞蛋，“小阮，听說你懷上了。這是自家雞下的，你拿著補補身子。”
阮星楚知道這年代雞蛋金貴，盧亞玲都送來了，自己不能駁了這份好意。
雙手接過來，“盧嫂子，你對我太好了，這大早上的還專門跑一趟。”
盧亞玲笑著擺手︰“你好好養著，回頭要是想吃啥酸的辣的，跟我說一聲。”
簡單聊了幾句，盧亞玲匆匆走了。
阮星楚拎著雞蛋回到堂屋，把竹籃擱在桌上。
再次出門，遇到了焦玉鳳。
焦玉鳳笑呵呵開口，“小阮啊，我听說你懷孕了，這是大喜事！這是我腌的酸菜，清爽開胃。給你送點。”
“我懷著金山銀山的時候，就愛吃這一口。你要是吃著順口，盡管來我家要，都是鄰居別客氣。”
阮星楚見她一副滿臉堆笑的模樣，面上也客客氣氣地道了謝︰“焦嫂子費心了，酸菜我收下了，謝謝你。”
焦玉鳳見她收了東西，臉上的笑又深了幾分，又說了幾句“好好養著”“別累著”之類的體面話，腳步輕快地轉身走了。
她心里暗暗高興。
等了這麼久，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由頭，重新跟阮星楚搭上關系。
阮星楚有本事，治病、種菜、開店、做生意樣樣在行，跟她處好關系絕對有好處。
往外走了一段，臉上的笑意還沒收，一抬頭就看見了馮碧青。
馮碧青拎著一包紅糖，看見焦玉鳳，臉色明顯僵了一下，下意識想繞開。
焦玉鳳主動迎了上去，“喲，你想去看小阮？”
馮碧青被撞破了心思，臉上有些掛不住︰“我就是……”
焦玉鳳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我勸你最好還是別去。”
馮碧青不解，“為什麼？”
焦玉鳳斜睨著她，“小阮肯定以為，你跟林嬋娟是一伙的。你現在巴巴地送紅糖過去，她心里能不犯嘀咕？”
“再說了，都把人得罪了，現在舔著臉湊上前，反倒讓人不自在。你覺得呢？”
馮碧青心情煩躁。
確實，在阮星楚眼里，她早就被劃進了“跟林嬋娟走得近”的那一堆里。
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面前這個女人！
要不是她當初挑撥離間，自己也不會跟阮星楚鬧僵。
馮碧青硬撐著說了一句“我沒打算去”，轉過身快步往自家巷子走去。
世界上最悲催的莫過于此，兩邊都努力了，兩頭都沒落著好。
在阮星楚那邊她已經是個被劃遠的人了，在林嬋娟那邊她又被當成了阮星楚的跟班。
真是服了！
……
周五下午四點多，聚源土產。
阮星楚正在櫃台後面整理新品，甦景庭來了。
他手里拎著大包小包，鼓鼓囊囊地堆了大半個桌面。
放好東西，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星楚，電話里也沒說清楚，今天喊我來有什麼事？你身體還好吧？”
阮星楚拍了拍手上的灰︰“好著呢。你出來請假了？”
甦景庭點頭︰“請了，你放心，不會違反規定。”
他說著在櫃台旁的椅子上坐下，往她的小腹上掃去，又覺得這樣盯著看不太合適，趕緊收了回來，“咱媽打電話，說你懷上了。真好，我要當舅舅了。”
“我听人說，懷孕初期容易犯困、想吐啥的。你感覺怎麼樣？沒困沒吐吧？”
阮星楚笑著說︰“還行，除了有時候犯困，別的都還好。你不用擔心。”
甦景庭點頭，“先說好，想吃什麼就給個信，我工作性質能經常往外跑，多遠都給你買來。”
阮星楚心里暖暖的，“三哥，放心好啦，要是真有需要你的地方，我肯定找你，誰讓你是我哥呢。”
甦景庭寵溺地看著妹妹，又往門口看了一眼，“墨北幾點過來？”
“晚點就來，今晚咱們一起吃飯。”阮星楚頓了頓，“去鎮上的國營飯店吃。”
甦景庭收起笑，“國營飯店？不行，換個地方。”
阮星楚好奇地看著他︰“為什麼？”
甦景庭面露苦惱︰“林嬋娟前兩天又給我寫了封信，她說，要是對她有想法，今晚就去國營飯店見面。”
“我沒回她，也沒當回事。可要是今晚在店里踫見，她肯定誤以為我是沖她去的。”
阮星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其實，我今晚就是請你幫這個忙的——你必須得去國營飯店。”
甦景庭一愣︰“什麼？”
阮星楚不再遮掩，道出林嬋娟腳踏三只船的事，又說出自己的計劃。
見他遲遲不表態，好奇道︰“三哥，你咋不說話，你不會生氣了吧？”
甦景庭搖頭︰“我沒什麼好生氣的，反正在我眼里她就沒那個分量。只是沒想到她玩得這麼花。”
旋即看了一眼阮星楚，“不過，我妹妹第一次讓我幫忙，我肯定得答應。今晚，不管你讓干嘛，我都照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