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正說著這事，佟麗萍來了。
手里拎著一把水靈靈的青菜，葉片上還掛著水珠，一看就是剛從菜地里掐的。
“小阮妹子，自家菜地里的青菜，嫩得很，用清水煮了就甜。”她說完，又跟卓婉瑩打了個招呼，“嬸子也在呢。”
卓婉瑩放下毛線針，站起來接過青菜︰“這菜新鮮，晚上煮湯喝。你們聊，我去後院把菜洗了。”
她說著朝佟麗萍笑了笑，掀開後院的簾子走了出去。
佟麗萍在火爐旁坐下，伸手在爐壁上方烤了烤，又搓了搓。
像是，在用那點暖意給自己打氣。
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小阮妹子，我听說你懂醫，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阮星楚走過來坐下，“什麼事？你哪兒不舒服嗎？”
佟麗萍搖頭︰“不是我。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那種讓男人吃了以後……變得不厲害的藥？”
阮星楚沒太听懂，“是變得不厲害了，還是變厲害？”
佟麗萍悶聲回答，“不厲害。”
“王國勝跟外面那個還沒斷……我惡心夠了。我想讓他不行了，讓那個女人不要他了，我再跟他離婚。”
阮星楚沒立刻接話，想了想才開口︰“我知道個藥方，但方子里有幾味藥我這里暫時湊不齊，得回衛生隊那邊找。”
“不如這樣，周五我從駐地回來的時候，帶給你。”
佟麗萍眼楮亮了一下，“多少錢？我先給你。你幫我大忙，可不能讓你墊錢。”
阮星楚神色認真，“錢的事不急。不過這事，我建議你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佟麗萍抬起頭，眼里沒有絲毫猶豫︰“妹子，我想得很清楚了。”
“以前，我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想著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可忍了這麼多年，我得到什麼了？他該不回家還是不回家。”
“所以，這日子誰愛過誰過，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想到什麼，她又強調，“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絕對不會牽連到你身上。”
阮星楚不再多言，“好，那我周五帶給你。”
……
厲墨北今天的心情，比以往都要好。
只因，明天就是周二了，今晚可以接媳婦回駐地。
日日想夜夜盼，總算能抱著媳婦睡覺了，想想都幸福。
不過，為了安撫媳婦，他今天特意帶來了新買的電視機。
進了小院，他叉好自行車，邊解繩子邊喊，“媳婦，媽，我來了。”
阮星楚听到動靜出來，看清紙箱上的字，“這就弄來了？你不是說還得幾天嗎？”
伸手摸了摸紙箱的邊角，驚喜無比，“墨北，你也太快了。”
厲墨北把紙箱放在桌上，拿小刀劃開封口的膠帶︰“正好有批貨到，就順道弄了一台。”
他揭開紙箱，里面是一台深灰色外殼的14寸黑白電視機，屏幕前面貼著一層薄薄的保護紙。
機身正面印著一行小字，是“熊貓”牌的商標。
阮星楚彎腰湊近看了看，又直起身來︰“放哪兒？”
“放樓上吧，媽看著方便。”厲墨北說著抱起電視機，上了二樓。
放好電視機，接好天線，插上電源線，又彎著腰在電視機背後調試了一會兒。
擰開開關，屏幕先是亮起一片灰白色的光，隨即出現滿屏的雪花點，伴隨著細碎的“沙沙”聲。
他又伸手撥弄了一下天線桿，調整角度，讓兩根天線分別朝向不同的方向。
雪花漸漸變淡，圖像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先是模糊的輪廓，再是逐漸清晰的畫面，最後定格在新聞聯播的片頭畫面上。
播音員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清晰而平穩，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真切。
阮星楚看過電視，可那是別人家的電視。
此刻，這台電視就擺在她自己家的桌上，屏幕里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眼底那點亮光映得清清楚楚。
卓婉瑩站在門口，看著女兒站在電視機前面微微出神的樣子，又看了一眼正在彎腰整理電源線的厲墨北，沒有出聲。
她記得自己剛結婚那會兒，甦衛國第一次往家里搬回一台收音機時，她也是站在旁邊看了很久。
那種“家里多了個新物件”的感覺，她懂。
……
當晚，回到駐地，天已經黑透了。
阮星楚進門先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意念一動，從空間里取出錄音機，放在桌面上。
“媽說，電視機夠她看半天了，這個她顧不上，非讓我帶回來。”
她說著在桌邊坐下來，轉了轉錄音機，摸了摸側面的按鈕，又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標簽，“這機器買了這麼久，我都沒怎麼好好研究過。”
厲墨北走到桌邊，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錄音機，又看了一眼她。
阮星楚正將磁帶倉打開又合上，反復按了幾下播放鍵，想把這個自己買了很久卻沒怎麼踫過的東西徹底摸透。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台錄音機，眼皮都沒怎麼抬。
厲墨北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會兒，終于開口︰“楚楚，你確定……這個家里能吸引你的，就剩這台錄音機了？”
阮星楚正擺弄磁帶倉，聞言愣了下，抬起頭來，對上他那雙帶著哀怨的目光。
那表情說不上多委屈，好似用力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才讓那句半真半假的醋話溜了出來。
阮星楚抿嘴偷樂，起身繞過桌子到他面前，彎腰在他嘴角輕輕踫了下︰“不是。”
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我男人最吸引我。”
感覺這樣還不太夠，又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厲墨北其實很好哄的，媳婦親一口，就什麼脾氣都沒有了。
伸手攬住她的腰，順勢把她帶到懷里，“小沒良心的，這幾天你在鎮上，我老是想你。你倒好，回來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就顧著那台錄音機。”
阮星楚坐在他腿上，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又親了一下，“我錯啦！”
這次，她沒急著退開，嘴唇貼著他的，慢慢地、柔柔地落著，仿佛，要把這幾天的想念一點一點補回來。
厲墨北一開始還保持著克制，手規規矩矩地搭在她腰側。
可她的唇那麼甜，那麼軟……
他有點不舍得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