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倆人離開，店里只剩下阮星楚和王國勝。
阮星楚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王老板，什麼生意？”
王國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斟酌過後，才壓低聲音說︰“佟麗萍……她最近有沒有來找過你？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阮星楚神色如常︰“她上回來買過一回香菇。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王國勝低頭看著自己搓得發紅的指節，好一會兒才悶聲說︰“她最近老是跟我吵架，動不動就發脾氣，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阮星楚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掩住眼底那層一閃而過的興味︰“為什麼吵架？”
王國勝被問到了難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嫌棄我……”
聲音又低了幾分，“嫌棄我在那方面滿足不了她。”
阮星楚一怔，“那你看過大夫沒有？”
王國勝搓了搓手︰“看了，不管用。我听說你醫術厲害，所以想讓你幫我看看……”
怕被誤解，趕緊補了一句，“我媳婦那人吧，你也知道，她性子急，需求又大……我現在就是、就是想找你想想辦法。”
阮星楚心中一陣無語。
呵，死渣男。
在外面瞎搞鬧的人盡皆知，滿足過自己的媳婦了嗎？居然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出“她需求大”這種話，真是無恥。
阮星楚不想攬這樣的活兒，謙虛道︰“王老板，你太抬舉我了。我就是個普通大夫，不太會看這個。”
王國勝好似沒听見她的話，依然向前傾著身子︰“你幫我看看，多少錢都行。”
“我找了幾個大夫看了，都說沒什麼問題，可我自己知道……”
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但那種“病急亂投醫”的焦慮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阮星楚掃了眼他的眉心和眼袋，都透著一股久耗之象。
她伸手︰“把個脈吧。”
王國勝連忙往上擼了一截袖子。
阮星楚指尖按上去，指腹剛搭上寸關尺，就感覺到一股浮大而空的脈象，重按之下又虛浮無力，像是底下早已被掏空了支撐。
她心里有了數——這種脈象，確實是長期過度損耗加上不當進補留下的底子。
他之前肯定沒少吃一些猛補的東西，就算她沒給佟麗萍那些藥，按照他現在的底子，問題也只是早晚的事。
她松開手，抬起頭來︰“你平時是不是經常吃一些補藥？”
王國勝連忙點頭，仿佛找到了知音︰“我媳婦……她那人你也知道，每天晚上如狼似虎。我要是滿足不了她，她就打我。我也是沒辦法……”
阮星楚更加無語了，面上微微皺了下眉︰“你吃的那些藥，太雜了。有些效果相沖，反而傷了底子。”
“這樣吧，你停了那些藥，先清淡飲食一段時間，觀察觀察再說。”
王國勝一听就急了︰“這就完了？你就給我開個方子也行啊！”
阮星楚語氣依然誠懇︰“王老板，你這個情況，我現在確實開不出合適的方子來。”
“你吃的藥太雜了，我要是再給你加一味，怕是適得其反。你先停一陣子，看看身體自己恢復的情況再說。”
“要是不信我，那你再去縣醫院檢查一下，听听別的醫生的建議。”
王國勝一臉不滿，最終只是擺了擺手，“行吧。”
掀簾子走了出去。
阮星楚何其清楚，王國勝沒听進自己剛才那番話，問題是，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王國勝若是不听，繼續去到處求醫，問題只會更嚴重。
那也沒辦法，對婚姻不忠的人，就該承受代價。
不然，佟麗萍也太可憐了。
……
羊肉米線店里，楊三妹站在櫃台後面擦桌子，目光不自覺地往街對面的聚源土產飄。
親眼目睹王國勝進門又出來，她一臉納悶這倆人湊一起干啥，恨不得伸長脖子到對面去一探究竟。
正要收回目光，就听見丈夫顧大鋼問道︰“你成天盯著對面看什麼？”
楊三妹回過神，“對面那女的，就是那個姓阮的。林同志讓我盯著的。”
顧大鋼低頭扒了一口米線，含含糊糊地問︰“林同志又是誰？”
“駐地衛生隊的醫生。她說，只要我把那店里的事盯好了，少不了我的好處。”楊三妹興奮道。
顧大鋼對這些不感興趣，不耐煩地扒拉幾下米線，“這里面肉也太少了，你給我弄點。我這干了幾天活回來，連口像樣的都吃不上。”
楊三妹冷哼，“差不多得了，剛剛給你吃的那些肉，夠我賣七八碗了。”
顧大鋼知道她是個摳門的主兒，懶得多言，一口氣吃完，看著媳婦，一股邪火直冒。
起身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往廚房後面的儲物間帶︰“少廢話，先讓我弄一下。”
楊三妹笑嘻嘻，“行，羊肉限量，其他肉，管夠。”
搗鼓了沒幾分鐘，店里傳來喊聲︰“老板，來碗米線！”
楊三妹收起意亂情迷的表情，迅速推了他一把，拉好衣服往外走︰“來了來了！”
顧大鋼火正旺著，低低罵了一聲，“死娘們，為了錢，連男人都不管了！”
無可奈何，只好自己悶頭替自己草草收場。
拉好褲鏈出來，看見楊三妹正站在桌邊跟一個年輕女人說話。
楊三妹听見腳步聲，使喚道︰“老顧，你給林同志煮碗米線。”
林嬋娟一听“老顧”倆字，想起阮星楚給她編出的莫須有的對象，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很快，被他那副黝黑粗糙的模樣惡心到了。
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麼難看的男人，長得倒是高高大大，跟個牲口似的。
楊三妹真重口味，嫁給這樣的！
但是出于禮貌，林嬋娟還是沖著顧大鋼笑了笑。
之前她沒笑，就把顧大鋼迷得神魂顛倒，現在這麼一笑，徹底勾走了顧大鋼的魂兒。
顧大鋼心跳加速。
楊三妹沒發現異常，催促道︰“老顧，你想啥呢，趕緊去啊！”
“哦，好。”顧大鋼轉身進了灶房，開了火，忙活之余，眼楮不停地瞄向林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