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後，焦玉鳳鑽進了蘑菇棚。
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昨天臨睡前，菌袋只長了白白一層菌絲，不過一夜的工夫，竟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菇蕾！
有的已經長到核桃那麼大，傘蓋圓潤飽滿，邊緣微微卷著，挨挨擠擠地簇在袋口。
她伸手踫了踫最近那一朵，手感結實而有彈性，不像前幾天那些干癟發黃、一踫就掉的小干菇。
她又往前湊了湊，幾乎每一袋都冒出了新菇，有的甚至長出了好幾朵，擠在袋口邊緣，爭先恐後地往外拱。
“我的個天……”她顫抖著低聲念叨了一句。
前幾天，她以為這批蘑菇要徹底廢了，蹲在棚里嘆氣嘆了好幾回。
可現在，不過噴了兩回營養液，就跟換了批菌種似的。
要是照這個長法，過不了幾天就能摘頭一茬了，到時拿到集上去賣，少說也能換好幾塊錢。
不得不說，這營養液，真是個好東西啊。
要是能多弄一些來，每天多噴幾次，豈不是長得更快？
正盤算著，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銀山的大嗓門︰“媽！我出去玩了啊！”
焦玉鳳探出頭，喊住他︰“你哥呢？”
銀山頭也不回︰“在小峰家玩呢！”
說完，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院門。
焦玉鳳盯著兒子的背影，忽然意識到，她得去楊秀華家看看，深度考察。
這個點兒，楊秀華和趙連成都不在，正是上門的好機會。
當她推開楊秀華家院門，三個男孩子正趴在地上玩泥巴。
膝蓋和袖口都沾著泥點子，嘴里嘰嘰咕咕地商量著什麼，地上的泥巴被捏出了歪歪扭扭的形狀，旁邊還擺著幾塊巴掌大的薄石板和幾根削尖的樹枝。
焦玉鳳站在院門口先罵了一句︰“大冷天的趴地上，回頭著涼了誰管你們！”
說完抬腳往里走。
金山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擺弄手里的泥巴︰“媽，我們不冷，玩著呢。”
銀山也跟著附和了一句︰“媽你咋來了？”
小峰抬頭看了她一眼，“阿姨，我媽不在家，您有什麼事嗎？”
焦玉鳳語氣和煦，“沒啥事，听到動靜過來看看。”
小峰也沒多問，接著忙自己的事。
焦玉鳳四下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蘑菇棚上。
她走過去，很隨意地掀開塑料布往里看了一眼，然後愣住。
菌袋整整齊齊排成幾排，每一袋上都密密匝匝地長滿了蘑菇，大朵大朵的，傘蓋肥厚油亮，有的已經長到了巴掌大小，看著都喜人。
這一棚蘑菇要是全采下來，少說也能賣個十幾塊。
焦玉鳳看到這，越發確定了營養液的好處。
她沒有多待，招呼一聲，快步出了院門。
她決定了，她一定要從阮星楚那兒弄到營養液，不管用什麼辦法。
畢竟，這已經不是營養液，這可都是錢啊！
……
傍晚，阮星楚從衛生隊回來，看到了在門口等候的田愛蓮。
笑著把人讓進門。
進了屋，田愛蓮遞上一個紙包，打開來，里面裝著核桃仁，“小阮，我公婆知道你也懷著身子，又郵寄了一些過來，特意叮囑我拿給你。”
“他們說怕帶殼的壓秤，特意剝好了寄過來的。小阮，你這次必須收著，听說懷孕吃這個孩子聰明。”
阮星楚沒想到她又一次送來了，不再推辭，“謝謝田姐，幫我感謝叔和嬸。那我就不客氣了。”
田愛蓮見她收了，也跟著松了口氣︰“這就對了，跟我還客氣什麼。”
兩人聊了一會兒孩子和最近的身體狀況，話題自然地轉到了家屬院里的閑話上。
田愛蓮神情嚴肅道︰“小阮，我跟你說個事。這幾日，家屬院好些人在說你在鎮上開店的事，說這樣不好，有投機倒把的嫌疑，還有人說得更難听……”
她說著自己先皺了一下眉，“我覺得這說法不對，可架不住有人眼紅你，到處傳。”
阮星楚語氣坦蕩︰“我早就打听過了，現在政策放開了，開店合法，手續齊全，衛生隊那邊也知道這件事，沒什麼好怕的。”
田愛蓮聞言，神色明顯松了些︰“那就好。我就怕你被人抓到什麼把柄。”
旋即又補了一句，“我不懂那些政策，可我信你。”
阮星楚知道田愛蓮是真心關心自己，心里暖暖的。
她側過身，指了指院子里的塑料棚︰“田姐，你想不想也養點蘑菇？”
田愛蓮眼楮亮了一下，又有些猶豫︰“想是想……可我肚子大了，怕打理不好……”
畢竟這一胎是好不容易懷上的，她每天小心翼翼，生怕出現任何閃失。
阮星楚想了想，“我覺得，你可以少養一些，兩個菌包就行，放在盆里擱在屋里。每天噴點水，等長出來，既好看又好吃。”
“是啊，我咋沒想到。冬天蔬菜貴，能貼補一點是一點。”田愛蓮十分心動。
听阮星楚這麼一說，她覺得自己又行了。
阮星楚站起身︰“走，我帶你去看看。”
幾分鐘後，田愛蓮從棚子里出來，真心實意地感嘆︰“小阮，你太厲害了。開店、看病、種菌子，做什麼像什麼。我跟你一比，真是差遠了。”
“要不是你給我調理身子，我連懷個孩子都困難。”
阮星楚拿出兩個菌菇包，用報紙包好，“田姐，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嘛。等生完孩子，你想做什麼也都能做，日子一樣過得有滋有味。”
她又拿了一瓶靈泉水，“這些你拿回去，平時曬曬散光，兩天噴一次水。用不了多久就能喝上蘑菇湯了。”
田愛蓮雙手接過，“行，謝謝你小阮。”
阮星楚想到什麼，“田姐，你先在這等我幾分鐘，我去去就回。”
說完轉身進了屋。
田愛蓮不知道阮星楚想要干嘛，只好站這等著。
“吱呀”一聲，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田愛蓮扭頭看去，是焦玉鳳拎著一只鐵皮水桶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先看見了田愛蓮手里的菌菇包和玻璃瓶，走上前招呼道︰“喲，田愛蓮你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