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汩汩，頭頂的天光明亮而柔和。
晚飯後，阮星楚和厲墨北並肩站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
上面是阮星楚提前準備好的物資——紙箱、玻璃瓶、醬料桶和香料等等物品各自歸位，把空地佔去了大半。
多虧空間里地方大，不然，存這些東西，也得耗費不少精力。
厲墨北不放心道︰“別人送這麼東西來，倉庫里卻沒有，不會引起媽和楊姐懷疑嗎？”
“放心好啦，我都考慮到了。”阮星楚笑著解釋，“我特意安排，讓送貨的從側門進來的，直接放到了蘑菇棚旁邊。等人走後，我趁著沒人注意就收進來了。只留了一小部分在倉庫里，夠日常用就行。”
“再說了，媽很少去倉庫。楊姐的話，除非店里需要補貨，其他時間也不去。我這麼安排，絕對安全。”
厲墨北放心下來，“就算這樣，你也得注意安全，不要搬重物。”
兩人很快進入了分工的狀態。
厲墨北負責了大部分重活。
阮星楚則坐在小凳子上，洗干淨瓶子，倒扣在竹匾里瀝水。
兩人各自干著各自的活，偶爾閑聊幾句，又迅速忙了起來。
阮星楚看向厲墨北，“你說，要是這次禮盒裝賣得好，咱們能掙多少？”
厲墨北想了想︰“兩百盒，去掉成本和運費，淨賺應該能有兩千多。”
阮星楚搖頭，“不止哦，做這個成本不咋高，利潤至少還得乘以二。”
想著以後掙大錢的日子，她眼里多了幾分憧憬，“墨北，以後要是掙得更多了，咱們先把小家的日子過好，不用為錢發愁。養三個娃，可得不少錢呢！”
“錢多了肯定沒壞處。等咱們能力更大了，說不定還能做點大事。邊防建設也好，改善駐地條件也好，總歸能用上。”
她說著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揚，“你保家衛國，我也得有點覺悟，用我的方式分擔一點。”
厲墨北站看著媳婦此刻的模樣，心里軟的一塌糊涂，“傻媳婦，保衛國家是男人的事，你已經很厲害了，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阮星楚冷哼，“我想試試看，人總得努力一回，才知道日子能過成什麼樣、自己能走出多遠。”
夢想還是得有的。
因為她相信，只要腳踏實地一步步努力，都會實現的。
……
翌日清晨，林嬋娟哼著歌，走在上班的路上。
她的所有好心情，都來自于昨天那封信。
顧大鋼沒有細說他的計劃，只讓她逢集那天到上次的小巷子踫頭，說已經想到了收拾阮星楚的好辦法。
林嬋娟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也不在乎他具體怎麼做。
不過，只要能給阮星楚添堵，哪怕只是讓她狼狽一次，她也覺得值。
正想著，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林藥師，早啊。”
林嬋娟腳步一頓，偏過頭去，看見阮星楚正站在路邊的冬青旁，拎著一只布包，沖她彎著嘴角，像是專門在等她似的。
她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繃緊了，語氣冷淡︰“你怎麼在這兒？”
阮星楚答非所問道︰“你回信寫好了嗎？”
林嬋娟的瞳孔微縮，本能地警覺起來，“這個跟你有關系嗎？”
阮星楚笑答，“其實我早發現了，你讓楊三妹盯著我。不過，誰讓我格局大呢，所以，該跑腿送信的事我還是願意順道幫個忙的，你要是寫好了，我可以幫你帶給她。”
她說著彎了一下嘴角。
好似，壓根不把這倆人放在眼里。
林嬋娟抿了抿嘴唇。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結果呢，阮星楚早知道了！
不過，這種事除非傻子，不然咋可能承認。
于是理直氣壯道︰“誰有那瞎功夫監視你？我去吃碗米線怎麼了？”
“不對啊，該不會是你做了虧心事，怕人盯著你，才這麼敏感吧？”
阮星楚故作困擾，“那老顧是怎麼回事？”
林嬋娟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頭︰“什麼老顧？”
阮星楚咂舌，“顧大鋼啊。你跟他，不是也挺熟的麼？”
林嬋娟聲調比剛才高了半度︰“你胡說什麼？！我跟他什麼事都沒有！”
說著還下意識地朝左右看了看，幾個路過的嫂子正好從旁邊經過，有人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阮星楚恍然︰“哦，那就是我想多了。我就說嘛，林藥師眼光那麼高，總不能去跟一個有婦之夫有什麼瓜葛，那也太不挑食了。”
說完，轉身沿著走廊慢慢走遠了。
林嬋娟看著她的背影，有種被捉弄了的感覺。
她忽然意識到，阮星楚剛才根本就是故意的。
會不會，是顧大鋼給她送信的時候說了什麼？
可她又不敢深想，那個男人的嘴她信不過。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利用完了顧大鋼，一定要跟他和楊三妹撇得干干淨淨的，再也不要跟他們扯上任何關系。
中午下班後，林嬋娟又去了一趟軍人服務社。
原因無他，上次給了阮星楚一百塊，身上沒錢了，只好打電話問父母要。
要倒是要來了，可惜面子里子都沒了。
悶頭沿著家屬院的土路往回走，剛拐過那排冬青，听見花壇那邊傳來壓低的說話聲，其中夾著自己的名字。
她本想繞開，不想再品嘗被人議論的滋味。
可她又忍不住停下腳步，縮在那叢半枯的冬青後面，屏住呼吸听了一會兒。
想知道，現在有了什麼新八卦。
一個大嗓門從那邊傳過來︰“你們听說了沒？今兒早上林嬋娟跟小阮在衛生隊門口說話，小阮好像還幫她捎了封信。”
另一個接話︰“小阮人也太好了吧，林嬋娟那樣對她，她還願意幫她帶信。”
第三個聲音神秘道︰“听說那信是個叫老顧的人寫的，跟林嬋娟好像挺熟的……”
後面的話被風吹散了，斷斷續續地飄過來幾個詞——“男的”“有婦之夫”“關系不一般”之類的話。
林嬋娟氣得冒煙，從冬青後面沖了出來，“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
那三個嫂子被她嚇得一蹦三尺高，齊刷刷轉過頭來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尷尬。
那個嗓門亮一些的先反應過來︰“哎呀，林藥師……我們也是隨口聊聊……”
林嬋娟嗓音尖銳，“那個老顧根本不是阮星楚說的那個！你們不要听風就是雨！”
那三個嫂子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小聲嘀咕了一句︰“那個老顧不是這個老顧，那還有別的老顧？”
“是啊，你到底勾搭了幾個老顧？”
“林藥師，你上次腳踏三只船還沒吸取教訓，現在開始腳踏兩只船了？”
林嬋娟張了張嘴。
忽然發現，自己越是解釋，那團霧就越濃。
尖叫一聲，狼狽逃脫。
出去一段，咬牙切齒，“阮星楚，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