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阮星楚腳步輕快。
即使，吳小翠沒那麼快查出結果，至少，自己說出了這事，吳小翠也願意去查。
事情總算有了進展。
天氣不太冷，老槐樹底下照例聚了幾個嫂子，正湊在一堆說話。
劉嫂子看見阮星楚過來，抬手招呼︰“小阮，你來得正好！我們正說田愛蓮那肚子呢——”
阮星楚走過去，在人群邊上站定︰“田姐怎麼了？”
“沒事沒事。”劉嫂子臉上帶著笑，“我們在猜，她肚子里是個小子還是個閨女。”
“你看她那肚子，圓滾滾的，腰身沒怎麼變，我看八成是個閨女。”
趙嫂子不同意︰“誰說的？你沒看她最近愛吃酸的，酸兒辣女，我看準是個小子。”
孫嫂子也插了一嘴︰“還有肚臍眼，我問過，她說她肚臍眼凸出來的，老話講那就是男娃。”
劉嫂子搖了搖頭︰“那也不準，我懷老二的時候肚臍眼也凸，生下來還不是個丫頭片子？”
幾個人正爭論著，突然齊刷刷轉向了阮星楚。
趙嫂子問出了大家的疑問︰“對了小阮，你知道田愛蓮懷的男孩女孩嗎？”
阮星楚笑著搖搖頭︰“我真不會看這個。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可測男女不在那四診里頭。再說了——”
她語氣放輕松了些，“男孩女孩都一樣，都是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
話音剛落，劉嫂子小聲接了一句︰“話是這麼說……可要是能生個男娃，心里到底是更踏實些。”
趙嫂子也點了點頭︰“那可不，誰不想生個兒子？以後養老送終、傳宗接代都是男娃的事。”
很快，有人把目光落在了阮星楚的肚子上，“小阮，你這肚子也夠大的，跟田愛蓮差不了多少。你不會懷的是雙胞胎吧？”
阮星楚還不想說自己懷了三胞胎的事，因為，那會帶來更多的討論和關注。
于是，嘴上含糊帶過，“應該是吧。”
厲墨北正好下班回來。
阮星楚笑著跟嫂子們打了聲招呼，轉過身，和厲墨北並肩往回走。
走著走著，倆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阮星楚湊近他，偏過頭壓低聲音，語氣雀躍︰“墨北，我跟吳小翠說開了。她願意去查藥房的記錄，找出那批葉酸的入庫單和經手人。”
厲墨北柔聲，“嗯，總算邁出一大步了。”
拐了個彎，迎面踫上了馮碧青和周傳偉。
那兩人之間的空氣緊繃著，連腳步聲都比平時沉了幾分。
他們看見厲墨北和阮星楚，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周傳偉先站定，朝厲墨北敬了個禮︰“團長。”
又轉向阮星楚，“嫂子好。”
厲墨北微微頷首算作回應，阮星楚也沖他們點了點頭，腳步沒停，跟著厲墨北繼續往前走。
等那兩人並肩走遠，馮碧青才收回目光，酸溜溜道︰“你看人家，懷了孕氣色還這麼好，真會打扮……”
“听說，女人只有被滋潤多了才面色紅潤。瞧瞧她，懷著孕呢，也不少折騰點。”
周傳偉步子猛地頓住。
馮碧青沒察覺他的情緒變化，抬手擰了擰他的胳膊︰“你倒是走啊，愣著干嘛？”
周傳偉黑著臉，轉身就往回走。
馮碧青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喂！你干嘛去？不是說好了去服務社買東西嗎？”
周傳偉步子更快了。
馮碧青飛快地掃了一圈四周，幸好沒人，松口氣。
不然，她還不得讓人笑死。
小跑著追回家，沒好氣道︰“你半路跑回來是什麼意思？把我自己扔在那，你咋好意思的？”
周傳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馮碧青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著︰“你這樣，也不怕人家笑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吵架了……”
周傳偉猛地坐起來，轉過臉看著她，“你先告訴我，阮星楚到底怎麼招你了？你天天念叨她，她做什麼都礙你的眼，人家走個路你都能說三道四。”
馮碧青噎了一下，隨即聲音拔高了半度︰“她帶著楊秀華、盧亞玲掙錢，就是不帶我。她以前跟我那麼好，現在把我晾在一邊。這不是針對我是什麼？”
“只允許她針對我，還不讓我說句話了？”
周傳偉冷笑，“人家當初叫你一起養木耳，你不肯。問你要不要做籮筐簸籮，你也不肯。現在看別人掙錢了，你又眼紅。”
“你到外面說她跟敵特勾結，又說她不安分，難道，不是你先背叛了你們的關系？”
馮碧青漲紅了臉︰“你……你到底是站在誰那邊的？！好啊周傳偉，你是不是也被她迷住了？”
周傳偉捏了捏太陽穴，“馮碧青，你可真會顛倒黑白。”
“當初體檢，我的肝指標不正常，是她幫我調好的。我那方面……出了問題，也是她開的方子，才慢慢緩過來。”
“倒是你，有事用到人家就笑呵呵，用不到了在背後編排人家。你自己覺得，這樣合適嗎？”
馮碧青冷笑︰“她是醫生，本來就應該治病救人。她幫你是為了保住她的名聲，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周傳偉懶得再跟她爭辯，“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都是一個家屬院的，別把事做絕了。”
馮碧青心猛地跳了一下——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不是知道她寫信舉報阮星楚了？
恰巧這時，屋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丫丫探進半個腦袋︰“爸、媽，你們在吵架嗎？”
兩人同時看向那個小小的身影。
馮碧青飛快地換了一副調子︰“沒有，跟你爸說話呢。”
“丫丫餓了嗎，媽媽現在去做飯……”
……
空間里。
阮星楚坐在木屋門口的搖椅上，旁邊小桌上擱著一小碟紅棗和幾塊桃酥。
她一邊嚼，一邊看著厲墨北在那邊忙活，嘴甜的好似抹了蜜︰“厲團長，你干活的時候可真帥。”
厲墨北手上的動作沒停︰“你吃你的，別在這兒嘴甜。”
阮星楚往嘴里又塞了一顆紅棗，“我說的是實話。你看你這封箱帶貼得多直，比店里的那些包裝好多了。”
她換了個坐姿，托著腮看著他，“你訓練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什麼事都得做得板板正正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