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沒有抬頭︰“媽，馬上寫好了。”
“其他兩封下午就寫完了，就剩給趙亞楠的這封，寫完明早一起寄出去。”
幾分鐘後，她將信紙折好裝進信封，封好封口，貼上郵票，跟其他兩封信放在一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卓婉瑩掀開被子一角，“快過來，被窩暖好了。”
阮星楚脫了外套，熄了燈，鑽進被窩躺下。
後背貼著溫熱的被褥，偏過頭看著窗外的月光，問道︰“媽，你想不想我爸？”
卓婉瑩的笑聲從那頭傳來，“想他干什麼，隔幾天就打一回電話，听得到聲音就行了。”
“再說了，跟我閨女在一起，我心里樂呵著呢！”
“對了星楚，趙亞楠這個人怎麼樣？”
阮星楚翹起腦袋，“她啊，很好很優秀，我可喜歡她了。”
卓婉瑩又問︰“那她有對象了沒有？”
“不知道，不過，我這次寫信問了。”阮星楚頓了頓，“媽，你忽然問她，該不會想把她介紹給我三哥吧？”
卓婉瑩沒否認，“是啊，是有這個想法。星楚，你覺得怎麼樣？”
阮星楚激動地坐起身，“我覺得。她跟我三哥挺合適的。”
“趙姐那個人踏實、上進，懂的東西也多，長得也端正。我覺得她要是能成為我嫂子，那該多好。”
卓婉瑩聞言松口氣，感慨道︰“之前給你三個哥哥安排過對象，每次一開始都好好的，到了後面就黃了……”
她想到了甦靜瑤，隱約覺得，這件事和甦靜瑤逃脫不了干系。
不過，甦靜瑤早成為過去式了。
……
一回生二回熟。
經過上次趕集擺攤一番歷練，這次新的逢集日，卓婉瑩一早把簸籮擺在店門外，還跟路過的老鄉閑聊了起來。
楊秀華等阮星楚進了門，小聲調侃，“小阮，嬸子今天可積極了，比上次還早。”
阮星楚順著她的目光朝門口看了一眼，忍俊不禁，“上次掙到錢了，受鼓舞了。掙錢這事兒吧，果然會上癮。”
楊秀華笑著收回目光，“對了，盧亞玲說晚些來店里找你。我估摸著是來拿香皂和蛤蜊油。”
阮星楚指了指櫃台後面的架子，“楊姐，這些全都是，我早備好了，到時候我不在店里，你就直接給她。”
楊秀華見她事事都有準備的樣子，想起無意間听到的閑話，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到底還是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馮碧青又在背後嚼舌根，說阮星楚現在店開大了，連以前一起上山的姐妹都不搭理了。
那話難听得她當時就想上前理論，轉念一想，她要是告訴阮星楚，她心里難免要添堵，懷著一肚子氣過日子，不值當。
日頭升高，街上的人聲漸漸多了起來。
小鎮，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
年底衛生隊事多，午休時間被壓得很緊。
林嬋娟剛下班就離開了駐地，坐班車到鎮上。
下車一路小跑，趕到那條巷子，等待跟顧大鋼見面。
結果，她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巷口才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
顧大鋼晃蕩著走過來，嘴里叼著煙，溜溜達達，懶散至極。
林嬋娟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怎麼才來？我中午就這點時間，等了你快半個小時了！”
“有屁快放！我等下還得趕回去……”
顧大鋼跟她對著干似的，講話故意慢吞吞，“你也沒說幾點來，我從早上就蹲在這兒等著了，我還嫌你耽誤我時間呢！”
林嬋娟深吸一口氣，語氣放軟了些，言歸正傳，“你不是說有辦法對付阮星楚嗎？到底什麼辦法？”
顧大鋼慢悠悠地嘆了口氣︰“看到你這麼忙，今天怕是不行了。”
林嬋娟暴跳，“為什麼不行？你到底靠譜不靠譜？”
顧大鋼一臉無奈，“我準備晚上動手的，你要是晚上出不來，我這邊也沒法下手啊。”
林嬋娟壓根不想在場，免得惹一身腥，催促道︰“你自己去弄就行了！我晚上還有事，不方便出來。”
“放心，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顧大鋼聳肩，“你不來，我這邊就沒法弄。你得出面，因為到時候只有你覺得爽了，我才爽。”
林嬋娟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行，晚上我下班了過來。”
顧大鋼笑著抓住她的手腕，嘴角壞笑，“嗯，晚上，咱倆一起爽個夠。”
林嬋娟覺得他這話黏糊糊的，很惡心，嫌惡地用力抽回手，“你少動手動腳的。”
“行了，晚上見！我先走了。”
顧大鋼目送她走遠，狠狠呸了一口，“媽的，裝什麼清高。等著吧，早晚讓你在老子身下求饒。”
……
趁著店里沒人，阮星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店門口，陪著卓婉瑩一起看攤子。
卓婉瑩比上次放開了不少，有人蹲下來看虎頭鞋，她會主動招呼兩句，手指捏著鞋面輕輕比劃著︰“妹子你看，鞋底納了好幾層，小孩子學走路的時候穿著穩當。”
有人拿起小帽子翻來覆去地看，她也會笑著補一句︰“大姐，我這帽沿這里加了絨邊，冬天戴著不凍耳朵。”
阮星楚坐在旁邊，心里想著，自己的東西被人賞識，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陪伴之余，朝街對面掃了一眼。
沒有看到林嬋娟。
往常逢集日，林嬋娟總會坐在靠窗那個位置，隔著玻璃窗朝這邊看。
今天竟然沒來，著實稀奇。
她正想著，看見顧大鋼進了米線店，看上去意氣風發的。
不等多想，旁邊傳來盧亞玲的聲音，“小阮！忙著呢？”
她笑著起身，“盧嫂子來了，快請進。”
兩個人進了店，盧亞玲著急地說︰“上回拿的那些香皂和蛤蜊油都快賣完了，好幾個人追著問還有沒有，我只好趁著中午人少，趕緊過來補貨。”
阮星楚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包裹，“早就給你備好了。”
盧亞玲不再多談，“小阮，那你先忙著，我讓栓子在攤上看著呢，怕他顧不過來。”
“晚些再過來跟你結賬。”
說完風風火火走了。
阮星楚打了個哈欠，時候不早，她也該去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