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阮星楚坐班車回到駐地。
剛拐進家屬院大門，就看見老槐樹底下圍了一圈人。
劉嫂子最先看見她，大聲喊道︰“小阮回來了？過來過來，跟你說個事。”
阮星楚走過去，在人群邊上站定。
劉嫂子一臉的八卦勁兒，“林嬋娟跟陶向 好上了！有人在病房里看見他倆摟在一塊兒，還有人听林嬋娟自己說的。”
孫嫂子咋舌，“陶連長以前不就喜歡她嗎？沒想到，現在真在一塊兒了。”
趙嫂子鄙夷，“林嬋娟那名聲，本來還以為沒人敢接手呢。估計是她去照顧陶向 ，然後對上眼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有人用胳膊肘踫了踫阮星楚︰“小阮，你去給陶向 扎針，就沒看出點什麼？”
阮星楚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听你們說的。”
又聊了幾句，人群漸漸散了，阮星楚朝自家巷子走去。
結合其他人的議論，配上陶向 那副被耗空了的脈象，她幾乎可以確定，他們之間的進展，比預想中要快得多。
不過，感情這種事，外人確實不好多說什麼。
再說，等林嬋娟肚子月份大了，早晚都有露餡兒的時候。
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阮星楚走著走著，迎面踫上馮碧青。
她看見阮星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小阮，回來了？”
阮星楚點了點頭︰“嗯。”
她腳步沒停，沒有多說的意思。
馮碧青側過身，又叫住了她︰“你年前給傳偉開的方子，他吃了之後好多了。我替他說聲謝謝。”
阮星楚點頭，不想多說話。
畢竟，馮碧青要是真感激，就不會到處傳閑話了。
馮碧青接著又說︰“小阮，我最近也有點不舒服，想找你幫忙看看，方便不？”
阮星楚在幾步外停下來︰“要是不舒服，去衛生隊掛號就行。現在是休息時間，不接診。”
馮碧青收起笑意︰“大正月的，誰沒事願意去衛生隊啊。”
“小阮，就是搭把手的事，你幫我把個脈就好，幫個忙唄？”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出來。
那就是，阮星楚平日里給家屬院嫂子們看病，咋到了她這里就不行了？
醫生對待病人，不該一視同仁嘛！？
阮星楚真心無語到了。
在焦玉鳳最厚臉皮的時候，也沒馮碧青現在臉皮厚啊。
她轉過身，“馮嫂子，我做不到以德報怨。你平日里背後說我那些話，如今，是怎麼好意思找我提要求的？”
馮碧青一下子漲紅了臉，“我……我……”
阮星楚沒等她說完，轉身往家走。
經過這次，馮碧青肯定恨死她了。
沒關系，說清楚也好，誰都不是傻子。
以後，再也不用裝了。
……
林嬋娟思來想去，剛讓陶向 吃到甜頭，必須趁熱打鐵將他牢牢鎖死。
到時候，就算他想甩開她也不現實。
所以，到了晚上，她又來到了病房，趁人沒注意，溜進了病房。
“你咋又來了？”陶向 不自覺地朝門口掃了一眼，“今晚別整了，我每天都嚇得半死。”
林嬋娟手指順著他的手腕往上滑，嗓音嬌嗲，“怕什麼，都這麼多天了，不也沒被發現？”
“再說了，咱倆都是剛會這個，多做做學習一下技巧，能增進感情。”
陶向 喉結滾動了下，是啊，嘗過那種滋味後，真的很難忍住。
他說服了自己，“……把燈關了。”
“瞧瞧你這饞樣！”林嬋娟勾唇一笑，起身關了燈，熟練地鑽了被窩。
很快，病床又吱呀起來。
林嬋娟閉著眼，隨著他一起起伏。
可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另一張臉。
她想起顧大鋼那副粗獷而結實的輪廓，那男人，可比陶向 生猛多了。
嘴里忍不住出聲，“鋼哥……”
陶向 抬頭︰“嬋娟，你說什麼？”
林嬋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忙補救，“我說，剛剛。”
“我剛剛听見外面有動靜，會不會，是有人來了……”
陶向 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屏住呼吸听了片刻︰“沒有。”
他總覺得她這體力不行，扣住她的腰，低聲道︰“讓我來……”
倆人又是一陣吭哧吭哧。
正吭哧到關鍵時刻，忽然覺得眼前一亮，同時睜開了眼！
不是錯覺！
頭頂的燈，亮了！
林嬋娟還沉溺其中，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不悅地轉身，扭頭朝門口一看，如遭雷擊！！
那里竟然站著好幾個人，為首的，正是盛君硯。
一個個的，嘴巴大到塞下一只雞蛋！
霎時間，林嬋娟的臉從潮紅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轉成青灰。
她完蛋了！
盛君硯終于從震驚中出來，黑著臉道︰“兩分鐘，收拾好。有病人要送進來，床位不夠。”
病房門，又被關上了。
林嬋娟手忙腳亂地扣著扣子，手指抖得幾次都沒對準扣眼。
陶向 更是徹底傻眼。
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個陣仗，心里慌得不行。
林嬋娟邊穿鞋邊叮囑，“記住，我們是在談對象……”
見他點頭，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站著好幾個人。
盛君硯靠牆站著，手里拿著一份病歷，臉色鐵青。
旁邊還站著兩個小護士，一個低頭假裝整理推車上的器械，另一個偏過頭去，肩膀微微抖動。
林嬋娟硬著頭皮走到盛君硯面前︰“盛副隊長……”
“今天的事，能不能……”
盛君硯看了她一眼，“部隊有部隊的規定。你做的時候，應該想過後果。”
他合上病歷本，“病房現在需要留給病人。”
林嬋娟還想說什麼，盛君硯已經帶人進了病房。
她沒勇氣進去，只好在外面等著。
她听見，有人說“把窗簾拉開透透氣”，有人低低笑了一聲，又收住了。
……
轉眼到了第二天。
年後衛生隊還沒完全忙起來，一上午只來了兩個開藥的老病號，其余時間，阮星楚都坐在桌後翻書。
臨近中午，護士小周端著托盤站在門口，敲了敲門，“阮醫生，高隊長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阮星楚道︰“有說什麼事嗎？”
“沒有。”小周湊近一些，“阮醫生，昨晚的事，你听說了嗎？”
阮星楚合上書︰“什麼事？”
小周又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沒人經過才壓低聲音︰“昨晚陶連長病房里……林嬋娟也在，他倆在那個呢，被人撞見了，盛副隊長都在場。”
“你說，她咋這麼大膽？病房里也敢，真會找刺激……”
這下，真是刺激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