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走到門口，朝外看了一眼，恰巧發現焦玉鳳探出腦袋往這邊來。
“小阮，我跟你說個事。”她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林嬋娟走遠了，才走過來接著說，“剛才她跟你說話的時候，我沒忍住听了兩耳朵。你別嫌我多事，我就是怕你吃虧。”
阮星楚不解，“我吃什麼虧？”
焦玉鳳小聲道︰“林嬋娟那些話不可信。她跟陶向 ，沒那麼惡心。”
“陶向 那人我雖然不熟，可他平時在院里進進出出的，見人就點個頭，連大聲說話都不會。他不可能打林嬋娟。”
阮星楚陷入思考。
陶向 說話慢吞吞，連跟她對視都不敢。
那樣一個人，確實做不出打老婆的事。
她又想起林嬋娟撩起袖口時那幾道痕跡，邊緣泛著新鮮的紅色，沒有淤青，也不腫脹，像是剛掐出來的。
她越想越冷，林嬋娟剛才這一出，看似示弱，實際上滿滿的都是算計啊！
焦玉鳳不放心道︰“小阮，你大著肚子呢。她讓你去她家，萬一她對你動手，推你一下，那可不得了。”
“我覺得，你晚上還是別去了。”
阮星楚越想心里越發冰冷。
是啊，林嬋娟向來要強，就算真挨了打，也會咬著牙撐著門面，絕不肯在人前示弱。
除非，那些傷是她自己弄的。
而且，把自己騙過去，也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收回目光，沖焦玉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當天中午，阮星楚被噩夢驚醒。
夢里，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地上，面前是阮婷婷和林嬋娟。
那兩人並肩站著，伸手推了她一把，她往後倒下去，一陣鈍痛從腹部蔓延開來。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心里全是血。阮婷婷和林嬋娟站在幾步之外，正在哈哈大笑。
阮星楚猛地睜開眼，心跳得又快又重。
慌忙看了一眼肚子，隆起的輪廓還在，衣料干淨，沒有血。
她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喘了幾口氣，擦掉額角的汗。
那個夢還留在她胸口，沉甸甸的。
她始終相信，人是會變的。
有些人吃過虧就學乖了，有些人踫過壁就改了性子。
但林嬋娟和阮婷婷還有甦靜瑤，這三個女人不一樣。
她們不會變。
阮婷婷和甦靜瑤隔著十萬八千里，暫且不提。
可林嬋娟，鬧了那一出，分明是想害她。
對方都主動挑釁了。
如果她什麼都不做，林嬋娟以後還會來。
等她去了省城，林嬋娟說不定會借著由頭來找厲墨北，麻煩他、騷擾她。
所以，她得在走之前把這件事解決掉。
……
晚上，吃飯時，林嬋娟拿著筷子，眼楮不住地往院門口瞟。
陶向 正低頭扒飯，看到她這些小動作，心中不快，忍住沒多問。
他算是見識了林嬋娟胡攪蠻纏的本事，真心怕了。
所以，平日里，在家能少說話就少說。
他寧願自己是個啞巴。
林嬋娟問，“你晚上有事嗎？要去連隊嗎？听說這幾天晚上有訓練？”
陶向 放下碗︰“今天沒有。”
林嬋娟夾了一筷子白菜，又朝院門口看了一眼︰“那你吃完飯不去連隊轉轉？你平時不是總說要盯著新兵訓練嗎？”
陶向 停下筷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嬋娟扯扯嘴角，“我就是關心你，怕你耽誤了正事。”
陶向 更生氣了，“我辛辛苦苦做的飯，難道吃一口的資格都沒有了？你老是趕我走是什麼意思？”
林嬋娟紅了眼眶，“我就是關心你，你凶什麼。”
陶向 沉默了幾息，聲音放軟︰“對不起，是我想多了。”
重新拿起筷子，低頭扒了兩口飯，猛地想起了什麼，又看了她一眼。
林嬋娟正低頭夾菜，袖子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小臂上那道痕跡。
陶向 問道︰“你胳膊怎麼了？”
林嬋娟忙往下拉了拉袖子︰“不小心弄的，別管了。”
“快吃飯吧，涼了。”
陶向 還想追問，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林嬋娟在家嗎？”
是阮星楚的聲音。
林嬋娟眼楮一亮。
真好，魚兒上鉤了。
“陶向 ，你別出去，我自己去看看。”
她邊走邊想著，先把阮星楚請進來，再找個由頭把陶向 支出去。
只要他不在，門一關，她有的是辦法讓阮星楚“不小心”摔一跤。
然而，剛拉開門，她愣住了。
阮星楚站在最前面，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陶向 納悶阮星楚大晚上找阮星楚做什麼，也好奇地跟了出來，看到這陣仗，有些意外︰“阮醫生？這是……”
見阮星楚挺著大肚子，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坐吧。”
林嬋娟腦袋嗡嗡的，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
幾人陸續進了屋子。
阮星楚一字一句，“林嬋娟，你上午跟我說，陶向 打你，家暴你，把你弄得渾身都是傷，還要我幫忙。”
“誰讓我好心呢，所以，我把政治處的同志請來了，還有家屬委員會的兩位干事。你好好說說，把傷給他們看看，他們會給你主持公道的。”
林嬋娟心道完了，又完了。
她做夢都沒想到，阮星楚會來這一出！
這下可好，引火自焚了。
陶向 站在她旁邊，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錯愕。
他看了看林嬋娟，又看向阮星楚︰“什麼家暴？”
旋即問林嬋娟，“你跟阮醫生說什麼了？”
政治處干事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公事公辦︰“林嬋娟同志，我們接到反映，說你丈夫陶向 同志對你實施了家庭暴力。按照部隊的規定，這種情況我們得了解清楚。”
他打開手里的本子，“你先把具體情況說一下。”
林嬋娟站在院子中間，嘴唇動了兩下，感覺比死都難受。
她不敢掀開袖子。
那些痕跡是她自己掐的，本想著晚上把阮星楚騙過來推一把。
可來的除了阮星楚，還有政治處和家屬委員會的人……
她總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意圖，事到如今，只能出賣陶向 了。
于是點了點頭，“對，陶向 打我！這些這些這些，都是他打的。”
陶向 瞪大了眼楮，滿臉的不可置信。
阮星楚，“………………”
政治處的干事拿著本子，刷刷刷的記錄著。
……
待媳婦從林嬋娟家回來，厲墨北關切詢問，楚楚，怎麼樣，順利嗎？”
阮星楚喝了一口水，將剛才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越說越無語，“林嬋娟太賤了，竟然真說是陶向 打的。陶向 真可憐，太可憐了，因為她的騷操作老是躺槍，這都叫什麼事。”
想想又補充，“對了墨北，等我不在家，不管誰來，你都不許同意。你是我自己的！”
“放心，不會的。”厲墨北笑著扶住她的肩膀，低頭，在她嘴角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感覺還不是很夠，于是抬手托著她的下頜，慢慢加深那個吻。
也許是太久沒親了的緣故，親著親著，一些本就蓬勃的欲望，也跟著悄悄冒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