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笑了一聲，“我家那口子說的。她們那些婦女，湊在一塊什麼都說，你媳婦懷了三胞胎的事，早就在家屬院傳遍了。”
厲墨北瞬間明了，確實，他媳婦平時在家，也會說一些家屬院的八卦。
趙德明再次看向厲墨北，“我听我家那口子說，你媳婦是個很有上進心的人。之前去省城培訓，回來之後又考大學，還一邊開店一邊給人看病。”
“墨北，你眼光不錯。”
厲墨北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是的，能娶到她，是我的幸運。”
趙德明放慢步子︰“媳婦走了，想不想？”
厲墨北無奈道︰“趙政委，您別調侃我了。”
趙德明笑著擺了擺手︰“行行行，不說這個。”
“墨北，你在這個位置上干了有幾年了。上面的意思是，有機會的話，可以考慮動一動。”
“省城那邊有幾個位置，年底可能會空出來。你要是想爭取，就好好干，把這次訓練考核的成績拿漂亮點。”
厲墨北站在操場邊，看著趙德明走遠的背影。
想起了阮星楚平日里的種種。
她說過要考大學，要在省城開新店，還受到了董麗仙的啟發，說以後要給孩子最好的教育條件……
她走得太快了。
她要去的地方，不是一個駐地家屬院能裝下的。
因此，自己要是再不往前走幾步，以後她去了省城，去了更大的地方，他還在這山溝里待著，兩地分居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長。
所以，他要更加努力才是。
為了早點調到省城，給老婆孩子一個更好的環境。
他不想再兩地分居了。
……
與此同時，班車在鎮上的十字路口停下。
阮星楚先去面館找了一趟佟麗萍，旋即回到店里。
卓婉瑩正在跟楊秀華閑聊，听到動靜抬起頭︰“星楚，怎麼來這麼早？我還以為，你會跟墨北多待一會兒。”
阮星楚放下布包，“他今天有訓練考核，早上送我到駐地門口坐的車。”
卓婉瑩扎緊布袋口︰“家屬院那邊都處理好了？”
“嗯，都處理好了。”阮星楚看向楊秀華，“楊姐，你跟我來一下。”
兩個人進了倉庫。
楊秀華平時很少進來，看到這些堆積如山的貨物，嚇一跳。
阮星楚簡單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又指了指靠牆那摞箱子︰“楊姐，這里面的貨都是給盧亞玲準備的。我跟她說好了，她賣完了就來拿。你幫她點一下數就行，具體的貨款，我回來跟她結算。”
楊秀華湊上前看了看，“行，你放心。”
“你只管去省城好好養著，店里有我呢。”
隔壁傳來講話聲，有人進來賣貨了。
楊秀華轉身出去了。
阮星楚沿著樓梯上了二樓，推開她和厲墨北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這間屋很少用，所以，可以當成臨時的倉庫。
意念一動，從空間存了一些菌菇湯包。
轉身上樓，同樣在那間小屋里放滿了東西。
這些東西先放在這里，等店里缺貨了再讓楊秀華上來搬。
等這些東西賣完，她也該回來了。
中午時分，甦景庭的吉普車停在門外。
他下了車，繞到後備箱前面，把卓婉瑩一早收拾好的行李一一搬上車。
卓婉瑩檢查一遍，確定該帶的都帶了，才上了後座。
阮星楚站在店門口，“楊姐，店里就拜托你多操心了。”
楊秀華點了點頭，“你放心，小阮，我等你們回來。有事打電話聯系。”
阮星楚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鑽進後座，坐在卓婉瑩旁邊。
甦景庭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去開門。
引擎發動，車子沿著街緩緩駛了出去。
到了十字路口，車子拐了個彎，路過好再來面館。
這個點正是飯點，店里坐得滿滿當當，門口的方桌也支起來了，有人端著碗蹲在路邊吃。
羅金正靠在門口跟人聊天，看見吉普車經過，朝車里看了一眼。
阮星楚隔著車窗沖他點了點頭。
之前她打過招呼，請他多照應著兩家店，他應了。
羅金向來靠譜，所以阮星楚知道，自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車子沿著土路，朝鎮口的方向開去。
卓婉瑩偏過頭看了女兒一眼，見她一直望著窗外，以為她舍不得︰“過陣子就回來了。別多想。”
阮星楚轉回頭︰“嗯，過陣子就回來了。”
路在前面伸展開去。
前方，是省城，是小院，是新店和三個即將出生的孩子。
她的空間里存滿了貨物，所以，她無所畏懼，甚至，對于前方的路充滿了無限期待。
下午四點半，車子駛進翠湖邊上那條巷子，在院門前停下。
這一路上，甦景庭停了好幾次車，每次都在路邊找一處有樹蔭的地方，讓阮星楚下車走兩步，透透氣。
阮星楚自己沒覺得有多累，可看著母親和哥哥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暖的不像話。
車子熄了火，阮星楚掏出鑰匙開了院門。
甦景庭從後備箱里將大包小包的東西搬下來，一趟一趟地往灶房里送。
搬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走了，還得去趟軍區那邊辦點事。”
阮星楚站在門口︰“三哥，喝口水再走。”
甦景庭已經拉開了駕駛座的門︰“不歇了，約好了時間。”
他坐進去，又探出半個身子叮囑，“注意身體，等我忙完了再過來看你。”
引擎發動，車子在巷子里調了個頭，沿著來路駛遠了。
阮星楚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巷口，才轉身進了院子。
卓婉瑩正在灶房里彎腰歸置東西，听見腳步聲直起身︰“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阮星楚搖了搖頭︰“媽，我不餓。”
卓婉瑩催促，“那你先上去歇會兒，我收拾一下就做飯。等下做好了喊你。”
阮星楚沒有推辭，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她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每一步都踩得踏實。
新的生活，好比腳下的台階，已經在她腳下鋪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