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愣住，“媽，您想到哪兒去了？”
“你當我是外人。”卓婉瑩的聲音有點抖，“你從小到大我沒管過你，沒給你做過一件衣裳，沒給你縫過一次被子。你大哥二哥三哥，哪怕是那個甦靜瑤，我哪個沒拉扯大。就你，我一天都沒養過。”
“現在你日子過好了，我拿點錢出來，你也不要。你讓我這個當媽的怎麼辦。”
阮星楚瞬間紅了眼眶。
她坐到卓婉瑩身邊，拉過她的手緊緊攥住，“我當你是我媽。從認你的那天起就是。這錢我不要，是因為現在真不缺。”
“店里進賬夠用，墨北那邊也有工資。我要是哪天缺錢了，第一個找你借。到時候你可別嫌我煩。”
卓婉瑩抬頭，“真的？”
“真的。你是我媽。我不找你找誰？”她撒嬌道。
卓婉瑩不再多說，把那沓錢重新包回手帕，“好，這錢給你存著，早晚都是給你的。”
阮星楚問︰“媽，你真同意我們去省城了？”
卓婉瑩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我算是看出來了。”
“你在省城的時候想回駐地，回了駐地又想去鎮上，到了鎮上又惦記省城。不在哪兒就想去哪兒。”
阮星楚笑了，還別說，真是這個理。
“你有你的主意。”卓婉瑩說，“我管不了，也不多管了。往後你去哪，我跟到哪。我別的不干，就看孩子。你忙你的去。”
她想把過去二十年缺的陪伴，一點點補回來。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能天天看見女兒。
阮星楚靠過去，把腦袋擱在卓婉瑩肩膀上，“媽，我好幸福。”
……
去省城前一天，阮星楚照常去了鎮上。
到了店里，趁楊秀華在招待客人，她扭頭進了倉庫。
關上門，意念一動，迅速補貨。
意念再動，又將一部分新收的山貨收到空間，等著拿去省城賣。
有空間就是方便，來回倒騰貨不費勁。
要是沒這個，光運貨就得雇車、找人搬，一筆一筆都是開銷。
出了倉庫，楊秀華正給一個老鄉拿香菇肉醬。
那老鄉要了十瓶，楊秀華先用草紙包好了，又拿繩子把瓶子捆好，塞進竹籃里。
收錢、找零、送人出門，一氣呵成。
阮星楚看著她忙碌的樣子，等她送走了客人，說道︰“楊姐，我想招個人。”
楊秀華正彎腰歸攏紙箱，聞言直起身︰“招人？”
她點頭，“嗯。我要把精力放在學習和孩子上，店里顧不過來。你一個人又看店又炒肉醬，太辛苦了……”
“不用招。”楊秀華擺手，“我忙得過來。你看現在，有貨就賣，沒貨就歇。”
“炒肉醬也是下午那兩三個鐘頭的事。多招一個人，多出一份工資，沒必要。”
阮星楚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楊秀華這人實在可靠，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了給店里省錢。
去年她剛來的時候就說不要工錢，阮星楚硬給的。
現在听說要招人，頭一個念頭就是多花錢。
她寧願自己累一些，也不想讓阮星楚多花冤枉錢。
阮星楚認真臉︰“楊姐，你一個人一個月到頭都在店里。逢集那天從早站到晚，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我看著都累。”
楊秀華擺手，“累什麼。比在家閑著強，要是在老家種地，比這更累。”
阮星楚柔聲，“生意大了，往後只會更忙，我不能光指著你一個人。再說，我往後要考學，要帶孩子，來店里的時間少了。你一個人撐著，我不放心。”
楊秀華見她堅持，想想也是這個理兒，“那……招個兼職的，讓對方逢集那天來？”
她補充，“平時我自己能應付，逢集人多，一個人確實顧不過來。找個兼職的，逢集來搭把手，工錢按天算。合適的話，往後再說。”
阮星楚想了想，這辦法行。
逢集那天是店里最忙的時候，多一個人手確實輕松不少。
“行。那就先招個兼職的。楊姐，這陣子就勞煩你多留意了。”
“誒，跟我客氣啥。對了小阮，你要家屬院的還是鎮上的？”
“鎮上的吧。”阮星楚頓了頓，“家屬院的嫂子們離得遠，來回不方便。鎮上的人熟，招進來上手快。”
楊秀華點頭︰“那我留意著。有合適的我先問問，你覺得行再定。”
……
翌日天剛亮，駐地的解放卡車停在店門口。
司機小劉從駕駛室跳下來。
厲墨北抱著老大從店里出來，阮星楚抱著老三，卓婉瑩抱著老二跟在後面。
行李不多，一個帆布包，一個竹籃。
“劉師傅，麻煩你了。”卓婉瑩上車前跟司機道謝。
“嬸子客氣什麼。”小劉擺擺手，“我去省城拉物資，順路的事。駕駛室空著，正好捎你們。”
很快，三個大人帶著三個孩子擠在駕駛室，滿滿當當。
小劉發動車子，卡車駛出街道，上了去省城的路。
阮星楚抱著孩子，看向車窗外。
田野一片接一片往後退。
冬天的地是空的，遠處的山灰蒙蒙的。
阮星楚看著看著，嘴角彎起來。
買車。
這次去省城就定了。
往後回鎮上、來家屬院、去省城，三個孩子往車後座一放，說走就走。
想到這，她心里那點盼頭滿滿的。
幾個小時的車程過後，車子總算到了省城。
小劉按照要求，在翠湖路口停下車。
三人抱著孩子下了車，沿著湖邊小路往翠湖小院走。
冬天的翠湖水面平靜，岸邊的樹光禿禿的，但日頭照在身上還算暖和。
走到半路，厲墨北開口︰“媳婦，我等下要去省軍區報到，家里就辛苦你了。”
“你去你的。”阮星楚笑著說，“我跟媽帶孩子先歇歇。坐車累了，下午讓他們睡一覺。”
厲墨北點頭，“晚上回來再說買車的事。”
“好。”阮星楚笑著回答，“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厲墨北彎了彎嘴角。
卓婉瑩走在旁邊，听著女兒女婿說話，沒插嘴，但臉上的笑藏不住。
很快，一家人走到星墨特產門口。
阮星楚故意沒提前打電話，她想看看，店里平時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