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刚回到店里，柜台上的电话就响了，是钱文磊。
寒暄过后，钱文磊说起了正事，“县城过几天有个产品交流会，县商业局和供销社牵头办的。主要是农产品、土特产、副食品这块。外地也会来一些人，采购的、跑批发的都有。”
阮星楚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钱老板，你说清楚点。”
“就是让各家把好东西拿出来摆一摆，让外面的人看看。”钱文磊顿了顿，“这次交流会，我打听了，有几个外地来的采购商，专门找特色农产品。我觉得你的东西适合，可以往外走一走。”
阮星楚心跳快了一拍。
她的东西在镇上卖得好，在省城也站稳了，可往外走，还没正经迈过这一步。
“钱老板，这个交流会，我能去？”
“能。”钱文磊说，“我跟县商业局的人熟，能帮你报个名。一个展位的事。”
“你把样品带过去，把价格报清楚，人家看了货觉得行，当场就能签购销合同。”
“具体什么时候？”
“下周三开始，为期一星期。你提前一天到，我带你去找人报到。”
阮星楚想都没想，“我去。钱老板，你帮我报上。”
钱文磊在那头笑了，“行。我就知道你会说去。”
“不过小阮，我跟你说清楚。这个交流会去的人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你东西得好，价也得实在。到时候我帮你搭线，可成不成看你自己。”
“我知道。”阮星楚说，“东西我有把握，价格我心里有数，你帮我报上名就行。”
“成。你这几天把样品备好，肉酱多带几瓶，汤包也多带几包。能让人尝的，尽量让人尝尝……”
“好。”
挂了电话，阮星楚手还搭在话筒上。
杨秀华从货架那边探过头，“小阮，咋了？看你脸色都变了。”
阮星楚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杨姐，过几天我要去县城一趟。有个产品交流会，钱老板帮我报了名。”
杨秀华眼睛一亮，“那个好啊。我听人说过，县城每年年底都有。能去的人不多，都是县里挑过的。”
阮星楚坐下来，翻开账本又合上，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肉酱带多少瓶，汤包带多少包，样品怎么摆，价格单怎么写……
盘算了一阵，她又头疼了。
最让她放不下的，是三个没断奶的孩子。
要是带着卓婉莹和孩子们一起去县城，自己到时候忙交流会的事，卓婉莹一个人看三个，肯定顾不过来。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上了楼。
二楼房间里暖融融的，三小只都睡了。
卓婉莹蹲在炉子旁边，面前搁着一个铁筛子，正把烧过的煤渣一筛子一筛子往里倒。
细的漏下去，粗的搁一边。
烧得不透的煤核挑出来，装进旁边的小筐里，下回还能接着用。
阮星楚在床边坐下，“妈。”
卓婉莹抬起头，手上没停。“嗯。”
“钱老板打电话来，说县城有个产品交流会……”她简单说明情况。
卓婉莹放下筛子，拿湿抹布擦擦手，“这是好事，你尽管去。”
“孩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三个都乖，白天夜里都好带。你走之前多挤点奶，搁在阴凉地方存着……”
阮星楚张了张嘴，万万没想到，母亲这么爽快。
“还有。”卓婉莹站起来，“你在县城每天挤奶，存好了，让崔师傅捎回来，反正离得近，很方便。”
阮星楚看着她，“妈，你咋同意得这么痛快？”
卓婉莹坐到床边，“以前我总怕你跑太远。省城生孩子那会儿，我天天提心吊胆。”
“后来看你一样一样地做起来，开车也学会了，店也管得好好的。我想通了。”
“年纪轻轻就该出去闯，机会难得，该去就去。”
她看了看三个孩子，声音慢下来，“星楚啊，妈帮不上别的忙。我能做的，就是在这儿给你看好孩子。你出去了别惦记，该干嘛干嘛。回来孩子好好的，你该高兴。”
阮星楚眼圈立马热了，伸手握住卓婉莹的手。
她的手粗，指腹上有做针线活磨出的茧，还有筛煤渣蹭的灰。
“妈，谢谢你。”
“谢什么。”卓婉莹笑着抽回手，“你去安排你的。我这儿不用你操心。三个孩子，我跟墨北晚上应付得过来。孩子好看，不闹人。”
阮星楚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虽然卓婉莹说应付得过来，可三个孩子到底不是一个人能顾全的。
她得在家属院里找个人，白天帮着卓婉莹搭把手。
这事不急，走之前安排好就行。
……
接下来几天，阮星楚一直住在镇上。
一眨眼，为期十天的赶山进了尾声。
后面这几天，人明显少了。
摊子撤了大半，戏台子也拆了。
这天下午，店里清闲。
阮星楚跟杨秀华说了一声，背上背篓出了门。
她想去集市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好的山货特产。
临近过年这阵子，是收山货的好时候，山里的老乡会把攒了一年的好东西拿出来卖。
阮星楚走了一圈，看到合适的货就买下来，准备下次拿到省城去卖。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上摆着几堆药材。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脸黑得像炭，手上全是老茧，蹲在摊子后面抽旱烟。
摊子上铺着一块旧布，上面分了几堆：干天麻、三七、重楼、还有一小堆野生当归。
品相不算顶好，但根须完整。
阮星楚蹲下来，拿起一根天麻看了看。
断面白，质坚实，闻着有股淡淡的马尿味。
正宗。
“大爷，这天麻咋卖？”
老汉磕了磕烟袋锅，“你要是都要了，给你便宜点。这一堆，三十。”
阮星楚看了看那堆天麻，少说有两斤。
三十块不贵。
她又要了那堆三七和重楼，老汉给凑了个整数。
阮星楚付了钱，站起来，背篓沉了不少。
她背着背篓往前走，脑子里却在转。
这些药材收回去，一部分可以搁在省城店里卖，一部分可以配药膳药酒。
可光靠收来的野生药材，量不稳定，品种也不全。
卫生队那边按月要货，药膳包那边要的量也越来越大。
空间里那块药田，种来种去就是黄芪、当归、党参那几样。
得扩。
得加品种。
天麻、三七、重楼这些，都得种上。
到时，空间种的，品质有保证，成本也能大幅度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