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傲雪雙手接過，連連道謝，“小阮，你算是幫大忙了。這東西可不好借，我費了好大力氣都沒借到。”
“客氣什麼？先用著，排練完了再還我。”阮星楚環顧一圈，“那我先回去了，孩子在家等著吃奶。”
阮星楚走後，幾個嫂子圍上來，盯著那台錄音機看。
“這東西在家屬院沒幾台，而且一般人家從來不舍得往外借。”
“就是啊，小阮真大方。”
“人家連車都買了，一台錄音機算什麼。”
幾個嫂子又圍著錄音機看了一會兒，連連稱贊。
秦傲雪抱著錄音機，低頭翻看那幾盤磁帶。
忽然，她咦了一聲，“這錄音機咋還在轉呢。”
湊上去听了听，沒什麼動靜。
“估計是不小心按到了。”她咕噥了一句，也沒多想，迅速關掉避免浪費電，之後和其他嫂子們往家屬院走去。
……
晚飯端上桌，一家人圍著方桌坐下。
阮星楚皺著眉，夾了菜，半天沒往嘴里送。
卓婉瑩面露不解，“星楚，事情不是都處理了嗎？等處理結果就是了，你咋還在想？”
阮星楚回過神，沖著母親笑笑，“沒事。就是覺得無語，被這種人算計，心里膈應。”
卓婉瑩寬慰，“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你把狗打了一頓，狗夾著尾巴跑了，以後她見著你都得繞道走。這還不解氣？”
她點頭，“解氣是解氣。”
說完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
“這不就行了。”卓婉瑩往她碗里夾了一筷子豆腐，“今晚，估計全家屬院都在討論這事。她馮碧青以後在這地方腰桿都挺不直，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也是。”阮星楚微微笑，“好啦媽，趕緊吃飯，一會兒就涼了。”
卓婉瑩松口氣，“對，這才對。”
厲墨北看了媳婦，又看了看卓婉瑩，沒插嘴。
總覺得，媳婦不高興，不單純因為這個。
他當著丈母娘的面，忍住沒問。
晚上進到空間，才問出了心中的疑問，“楚楚，現在只有我們倆，你可以說實話了。”
阮星楚嘆口氣，“馮碧青今天攔著我的時候，跟我要五千塊。”
厲墨北眉頭皺了起來。
“她說，只要我給她五千塊，她就不把公車私用的事報上去。”她幽幽道，“她以為那車是部隊的，覺得抓住了我的把柄，別提多得意。”
“墨北，我想不通，她咋是這種人？一張口就是五千，跟攔路搶錢有什麼區別？”
厲墨北手搭在她膝蓋上，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當時站在那，看著她那張臉，覺得惡心。”阮星楚頓了頓，“我真心待過的人，個個都實在。馮碧青卻是那個樣子……”
厲墨北拉過她的手，放在手心，“你是不是因為被她敲詐了，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沒法說出來，所以憋屈？”
阮星楚哼了一聲，“對啊，還是你懂我。”
“當時在車旁邊，就我們兩個人。她說那話的時候壓著嗓子，沒別人听見。”
“我要是說她敲詐我五千塊，她反咬一口，說我是誣告，說她自己根本沒說過。到時候，我拿不出證據，就算有理也沒理了！”
厲墨北擰眉，“你說的沒錯，要是沒證據，不適合說出來。”
“所以說啊，我還是堵得慌。”阮星楚嘆息，“我贏了，可贏得不痛快。”
厲墨北將她拉入懷里，“通過這件事，看清一個人。往後離她遠點，別再拿她當回事。”
……
翌日。
早飯過後，阮星楚把三個孩子交給卓婉瑩，出了門。
直奔衛生隊。
她走得不快，腦子里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
馮碧青的事像根刺，扎了她一晚上，今天早上起來，她想清楚了。
衛生隊的編外中醫顧問，這個頭餃以前幫過她，現在不行了。
她做生意，考大學，往後去省城，一樣一樣擺出來，掛靠在衛生隊名下，容易讓人說閑話。
她不想因為這些事，給厲墨北帶來任何不好的影響。
該斷的，趁早斷干淨。
衛生隊，走廊里還是一樣的消毒水味。
護士站的小護士看見她，笑著招呼了一聲“阮醫生”。
她點頭應了，走到隊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高遠山坐在桌後，盛君硯也在，正翻一份文件。
兩人看見她，都抬起頭。
“小阮，坐。”高遠山指了指椅子。
阮星楚坐下來，從布袋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高隊長，盛副隊長，我今天來，是正式辭職的。”
高遠山和盛君硯對看了一眼。
“辭職？”高遠山看向信封，“怎麼又提這個？”
“想了一陣子了。”她笑了笑，“孩子還小，店里的事多，還有自考，也得花時間。我算了算，實在顧不過來。”
盛君硯放下手里的文件，“阮醫生，你在衛生隊干得挺好的，真打算走了？”
“是的。”阮星楚堅持，“我掛著這個編外顧問的名，一年到頭來不了幾次，反倒給隊里添麻煩。”
她語氣誠懇，“高隊長，盛副隊長，我剛隨軍那會兒什麼都不懂，是隊里給了我機會，讓我有機會來工作，還學了不少東西。這份情我記著。”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出去做生意，別人看著，容易說閑話。我不想因為我自己的事，給隊里、給墨北帶來不好的影響……”
盛君硯沉默了下，“昨天的事，我听說了。”
阮星楚點頭，“就是因為這個。我不想讓人覺得，衛生隊的人在外面做生意，跟隊里有什麼關系。”
高遠山松口，“辭職的事，我理解。你想去省城，考大學，這些事都得花精力。衛生隊這邊，我們也不勉強你。”
“信我先收著。等上面批下來，你過來辦手續。”
阮星楚站起身，“謝謝高隊長，謝謝盛副隊長。”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高遠山嘆了口氣，“可惜了。這麼好的人才，沒能留住。”
盛君硯嘴角上揚，“正因為是人才，才更要去更大的地方。窩在衛生隊，屈才了。”
“外面，還有更廣闊的世界等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