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田愛蓮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女兒，滿臉愛意。
小丫頭剛吃飽，小拳頭攥著，嘴角還掛著一點奶漬。
她伸手掖了掖被角，又看了看窗外。
阮星楚去了縣城，家里只剩卓婉瑩一個人看三個孩子。
雖說盧亞玲白天來幫忙，可三個小孩奶水消耗大，阮星楚走之前留的那些不一定夠。
田愛蓮奶水多，女兒吃不完，每天都得擠掉一些。
她想著，等閨女醒了，抱過去看看。
要是那邊奶不夠，她幫著喂幾口。
正想著，門被推開。
婆婆白喜娣從外面進來，一臉急切，“愛蓮，愛蓮，不得了了愛蓮！”
田愛蓮激動地起身，“媽，咋了？”
白喜娣神秘兮兮地走到床邊，“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跟別人說去。”
田愛蓮點頭，“啥事？您快說。”
“剛才我準備出去串門，听到隔壁林嬋娟和馮碧青吵架……”白喜娣壓低聲音，說出了剛听到的八卦。
田愛蓮神情嚴肅，“媽，這話您听到就行，出去可不能亂說。”
“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是那種亂嚼舌根的人嗎？”白喜娣不悅道。
田愛蓮沒敢回話，心里卻在想著，你咋不是？
白喜娣這人，肚子里藏不住事。
這事擱在她心里，比揣了塊火炭還燙。
她今天說不說，明天也肯定要說。
白喜娣撇撇嘴，“我早就覺得，那孩子長得不像陶向 。今天听馮碧青這麼一說，全對上了。”
田愛蓮听著婆婆嘮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更是懶得勸她。
林嬋娟那人，以前沒少在背後說她閑話，笑話她生了個丫頭。
現在輪到自己了。
活該。
……
天黑透了。
爐子燒得旺，屋里暖融融的。
卓婉瑩坐在床邊，面前攤著一摞尿布，疊一塊往旁邊碼一塊。
三小只在小床上排著，老大和老二睡著了，老三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影看。
厲墨北在外間的爐子旁忙活。
灶台上擱著一口鐵鍋，排骨炖蓮藕他拿勺子撇了撇浮沫，“媽，今天孩子鬧沒鬧？”
“沒鬧。”卓婉瑩手里疊著尿布，“乖得很，吃飽了就自己玩，可討人喜歡了。”
厲墨北“嗯”了一聲，拿筷子戳了戳排骨，爛了。
卓婉瑩怕女婿擔心，事無巨細道︰“盧亞玲今天來的早，焦玉鳳也來了，我沒喊她，她自己過來的，坐了一會兒，幫著逗了逗孩子。”
“田愛蓮下午也抱閨女過來了一趟，看這邊奶不夠，給老三喂了一頓。”
厲墨北回頭，“奶不夠了？”
“還有一天的量。”卓婉瑩說，“星楚那邊，明天差不多就該讓人捎回來了。”
厲墨北從灶上端下鍋，擱到桌上，“媽，先吃飯。”
卓婉瑩把尿布擱到一邊，起身洗了手，坐到桌邊。
厲墨北給她盛了一碗排骨湯，自己也盛了一碗。
兩人剛端起碗，外面傳來說話聲。
厲墨北放下碗，“我去看看。”
他起身推開門，走到院子里，看到阮星楚推門進來，又驚又喜，快步迎上去，“楚楚，你咋回來了？”
阮星楚眼楮亮亮的，“晚上住在招待所也是無聊，所以回來一趟，明早再回去。”
厲墨北嗓音沉沉，“你不嫌折騰？”
“折騰什麼。”她抬起頭，“主要是想你們了。”
厲墨北低頭在她額頭上踫了踫，“外面冷，進屋說。”
兩人進了屋。
阮星楚先跟母親打了招呼，進門去看三個孩子。
卓婉瑩添了一副碗筷，“星楚，孩子剛喂過了，你洗手吃飯。”
飯桌上。
卓婉瑩簡單說了這幾天的情況，“對了，馮碧青那事，軍務處那邊說就這幾天。”
阮星楚點了點頭。
她知道馮碧青這次處罰輕不了。
誣告、報假案、敲詐未遂，幾條摞在一起，夠她喝一壺的。
但她已經出了氣，現在手頭有更忙的事。
她低頭吃了兩口飯，“媽，墨北，這次去縣城，肉醬賣得不錯。除了當地人買，還接了幾個訂單。”
卓婉瑩為了女兒感到高興，“是嗎？量大不大？”
阮星楚回答，“大小不一，有五六個，最大的一筆要三千盒禮盒，後面還有幾個小單子，有要幾百盒的，有要幾百瓶的。加上一些零散批發的，加起來量也不小了。”
卓婉瑩放下筷子，“突然這麼多訂單，趕得及嗎？”
“趕得及。”阮星楚看了看厲墨北，“我想好了，準備回來就辦作坊，人多力量大，肯定能趕出來。”
隨後，她把今天跑的幾件事跟卓婉瑩和厲墨北說了一遍。
“我打算用店後面那個院子。”阮星楚說，“地方夠，支兩口大鍋，搭個案板，再隔出一間當庫房。不用另找地方，省一筆租金。”
卓婉瑩點了點頭，“開作坊好。政策也允許。你弄這個，正好趕上趟。”
“就是，有一點……”
阮星楚看向母親，“媽，你說。”
“你這攤子鋪得越來越大了。”卓婉瑩看著她，“一開始是土產店，後來面館合伙，再後來省城開店，現在又弄作坊。”
“星楚啊，媽替你高興，可心里也有點懸。攤子大了，責任就多。管人、管貨、管賬，一樣都馬虎不得。萬一出點岔子，不是鬧著玩的。”
阮星楚神色認真，“媽，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你放心，我把該處理的都處理好了。衛生隊那邊已經辭了，現在我就是一個隨軍家屬，在家屬院帶孩子，順道做點小買賣。”
“作坊的手續我去工商所正正經經辦，該交的稅交，該辦的證辦。不偷不搶，不佔公家便宜。誰也說不出什麼。”
厲墨北一直沒說話，這會兒他開口了，“媽，楚楚能行，相信她。”
卓婉瑩看了女婿一眼，“行。”
“你們倆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多管了。只要你們覺得合適，我就支持。”
“我別的干不了，給你們看好孩子，讓你們騰出手來干活。時代不同了，你們年輕人有想法，比我們那時候強。”
“你爸常說，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端起來了就別怕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