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甦衛國起得早。
他在小院里轉了一圈，又到樓頂的露台看了看。
這院子，比京市甦家的小院還大些，精致也好。
關鍵是氣候好，沒有北方那麼寒冷。
阮星楚走向他，“爸，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甦衛國轉身，“這院子不錯。寬敞，亮堂。”
“是啊，地方大點，孩子們鬧得開。”阮星楚自己也很滿意，尤其是以後經常往省城跑，這邊有個家，將會方便許多。
吃過早飯，簡單收拾過後，阮星楚開車和甦衛國回駐地。
路上，她開車開得穩，甦衛國看著窗外，偶爾跟她說兩句，大多時候安安靜靜的。
父愛如山，大多數時間是沉默的。
甦衛國關注著女兒的舉動，話卻不似妻子那般多。
中午時分，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家屬院後面的空地上。
父女倆回到小院，遠遠就看見卓婉瑩站在門口，手搭著涼棚朝這邊看。
看到一年多未見的丈夫，她眼眶微紅，嘴角勾起笑容。
甦衛國嘴角動了動，“婉瑩，我來了！”
卓婉瑩點頭，“來了就好。”
就這麼兩句，再多的話。
當著女兒的面，不好說。
進了院子，厲墨北已經準備好了午飯。
幾人進了屋。
爐子燒得旺，暖意瞬間包圍了所有人。
甦衛國第一時間去看三個小外孫。
三小只都醒著，也不鬧騰，各玩各的。
甦衛國站在小床邊，彎腰先抱起老大。
老大在他懷里扭了一下，好奇地看他。
甦衛國低頭，嘴里念了一句，“厲雲歸。”
老大伸著手夠他的下巴。
他笑了，放回去，又抱起老二，“厲雲來。”
老二在他懷里打了個哈欠。
甦衛國顛了顛，也放下了。
最後抱起老三。
小丫頭在他懷里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吃著小手。
“厲雲兮。”
卓婉瑩從外屋進來，笑著催促，“行了，先吃飯。你來了有的是工夫抱，墨北和楚楚等著你呢。”
甦衛國把老三放回小床，又跟三小只招呼一聲，轉身往外走。
四個人圍著方桌坐下。
厲墨北炖了排骨蘿卜，炒了青菜，還蒸了一條魚。
甦衛國拿起筷子，先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女兒女婿，“挺好。”
阮星楚坐在對面，邊吃飯邊打量著父親和母親。
兩人坐在一起，肩膀朝著一個方向，偶爾遞個碗、夾個菜，動作很自然。
她低頭扒了口飯，心里暖烘烘的。
時隔一年多，這是頭一回跟爹媽坐在一張桌上吃飯。
還是和親人在一起最踏實。
茶足飯飽，甦衛國打開帆布包，一樣一樣往外掏。
“這是茯苓夾餅，兩包。你婆婆讓帶的。”他把油紙包擱到桌上。
“對了星楚，這些秋梨膏、醬菜、果脯還有紅棗和桂圓干，都是你婆婆讓捎來的，說給你補氣血的。”
阮星楚心里甜滋滋的，“難怪包這麼沉，原來里頭裝了這麼多。我婆婆對我真好！”
卓婉瑩拿過那罐秋梨膏看了看，“慧芳有心了。”
全部收拾完，厲墨北要去團部，阮星楚則帶著孩子們午睡。
院子里，日頭正好。
甦衛國和卓婉瑩搬了兩個凳子，坐在背風處曬太陽。
甦衛國打量著卓婉瑩，看了好一會兒，“長肉了。”
卓婉瑩白了他一眼，“老不正經。”
甦衛國笑的寵溺，“我的意思是，你在這邊過得好。以前在京市那會兒，你身子薄，風一吹就倒。現在看著，氣色好了。”
卓婉瑩一臉驕傲，“閨女給調理的。吃了不少藥，慢慢養回來了。她懂這些，比醫院那些大夫都明白。”
甦衛國點了點頭，“是啊，閨女真是小棉襖。”
以前甦靜瑤在家里，整天惹是生非讓人操心。
自從跟阮星楚相認，他們才明白了小棉襖的好處。
卓婉瑩跟他想到一處去了，冷冷問道︰“那個甦靜瑤，最近沒消息吧？”
“沒有，估計是在鄉下安家了，不會再回去了。”甦衛國一直記得妻子的叮囑，留意著甦靜瑤的消息。
時間久了，覺得沒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畢竟，甦家對她仁至義盡，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對彼此都好。
卓婉瑩蹙眉，“她那性子，可不像是能安生過日子的。算了，不提她了，人家的事，跟咱又沒多大關系。”
夫妻倆轉開話頭，繼續閑聊。
日頭慢慢移了位置，院子里影子也跟著挪。
兩人坐在樹底下，一直沒進屋。
話不算密，但沒停過。
……
甦衛國在家屬院住了下來。
卓婉瑩看孩子，他就在旁邊搭手。
老兩口婚後感情一直很好，久別重逢，比年輕人還要膩歪。
阮星楚看見這些，心里高興。
父母都在，相互有個伴兒，孩子有人看，她騰出手來忙外面的事。
年關近了，鎮上店里的貨一批接一批往外走。
縣城的訂單、省城的補貨、董麗仙那邊的藥膳和藥酒、還有君臨天下和錢文磊那邊的貨，哪樣都得盯。
不用再操心孩子的事，她大多數時間每天早上開車去鎮上，傍晚才回來。
這天中午，她到了店里，听丁瓊娥說，豆腐發酵好了。
倆人一起往後院走。
原先種菌菇的那個棚子，被臨時收拾出來做豆腐乳。
架子上擱著幾個大竹匾，匾里鋪著稻草。
稻草上碼著一塊一塊的豆腐，表面長了一層白毛。
丁瓊娥彎腰看了看，“毛長到一寸左右，正好。再長就過頭了，做出來發苦。現在做，味道最正。”
阮星楚有些激動，“丁姐，今天就做吧。”
說干就干。
丁瓊娥把辣椒面、花椒粉、鹽一樣樣擺好，系上圍裙，開始干活。
她手腳利索，豆腐一塊一塊裹料、碼壇。
阮星楚看了一會兒，“丁姐，你做著，我去前面看店。”
丁瓊娥神色認真，“好，你去你的，這邊不用管。”
阮星楚轉身離開。
說好了讓丁瓊娥做，給工錢的。
要是她插手，丁瓊娥肯定不好意思收。
這點人情世故她懂。
該花的錢要花，該請的人要請。
不逢集，下午店里沒什麼人。
阮星楚在店里對賬，偶爾去後院看看。
楊秀華帶著嫂子們炒肉醬，鍋鏟聲和說笑聲一陣一陣飄過來。
日子忙，但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