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她此刻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妹妹白雪，要是當年沒有風起和楊飛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妹妹也不會無奈出國……
一走就是這麼多年……
好在她妹妹已經看開……寫信告訴她在那邊找了對象，並且很快就會帶回國見她，只是希望這妮子不要再找楊飛。
徒添煩惱！
楊飛把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無奈在心底嘆了口氣。
陳年爛賬！！
真是這輩子都繞不開了！！
還有白雪這丫頭竟然找了男朋友？
也好！！
做師傅的，還是希望對方找到良配的！
他迅速收束雜念，專心看案。
十年前的老照片畫質模糊，普通人根本看不出貓膩。
但在楊飛的神金瞳之下……
所有被時間掩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微痕跡，瞬間被無限放大！！！死者脖頸的勒痕紋路極其規整，不是普通麻繩、布條能勒出來的！
尸體殘留的衣物縴維里……
藏著一種極其少見的老款綢緞料子！
還有指甲縫里，卡著一點點幾乎微不可察的特殊河沙！
最關鍵的是——當年所謂的“無任何線索”，根本是錯的！！只是那時候的技術有限，所有人全都漏了！
短短幾秒，。
他的心里已經大概有數。
他啪的一聲合上卷宗，動作輕松隨意，完全不像是在看一樁十年不破的懸案。
鄭朝陽立馬往前湊了湊，緊張問道︰
“楊局，怎麼樣？有沒有……一點頭緒？”
白玲和周天也齊刷刷看過來，眼神里全是期待。
“線索很多，只是當年沒人看出來而已。”
一句話，直接讓屋內眾人瞳孔一震！
鄭朝陽滿臉不敢置信︰
“有線索？可我們反復核查好幾遍，根本啥都沒有啊！”
白玲也皺起眉頭，一臉疑惑。
楊飛不急不緩，手指輕輕點在卷宗的尸體照片上，緩緩開口︰“第一，勒痕平整均勻、深淺一致，凶手用的不是普通繩子，應該是舊時戲班專用的蠶絲束帶！！”
“第二，死者衣物上有殘留的綢緞縴維，是戲服專用料子，普通老百姓根本穿不起、也接觸不到。”
“第三，就是指甲縫里的細沙，我猜應該是城西老運河獨有的細白沙，因為曾在十年前，那一片有過一個戲台班子義演！而死者的尸體就發現在離運河不遠的荒樓！”
話音落下！！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
鄭朝陽整個人都懵了！
這些東西卷宗里壓根沒寫！十年前的老法醫、老刑警，居然全部遺漏！
周天直接心里狂喊︰
牛！
太牛了！
一眼看出所有人十年都沒發現的線索！
不愧是神探楊飛！
白玲整個人都怔住了，臉上常年不變的冷靜徹底裂開，難以置信地看著楊飛。
僅僅看了幾分鐘卷宗！就直接把十年懸案的突破口，全部找出來了！
這差距？？？
簡直是人跟妖孽的鴻溝！
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是人？
“所以，綜上所述！！”
楊飛繼續淡淡開口，直接鎖定範圍︰
“死者應該不是普通百姓，大概率是當年戲台唱戲的女伶，至于凶手嘛……應該熟悉老運河一帶地形，很可能是戲班的人，當然也有可能熟悉戲班行當……”
“在當時的義演中幫過忙！”
“年紀現在大概四十左右……”
“本地人。”
鄭朝陽瞬間腦子通透，猛地一拍大腿︰
“難怪當年失蹤人口比對不上！我們查的都是普通居民失蹤記錄！”
“根本沒排查外來的戲班人員！”
這就是十年懸案卡死人的關鍵漏洞！
白玲深吸一口氣，徹底收起了心底那點私人情緒，眼神無比鄭重地看著楊飛︰
“楊局，下一步，我們听你安排！”
這一刻，不管心里再有疙瘩，她也不得不承認——在這四九城警界，沒人能比得上眼前這個男人！
“行！”
楊飛指尖從泛黃的照片上挪開，背靠木椅，指尖輕叩桌沿，條理分明地布置偵查任務︰
“那咱們就兵分三路，分工摸排，抓緊時間深挖十年前的舊戲班線索。”
他抬眼掃過鄭朝陽、白玲與周天三人，語速沉穩︰
“老周，你帶隊去城西老運河周邊村鎮，走訪年過五旬的老街坊、老住戶……”
“重點打听十年前在此搭台義演的戲班名號、落腳住處，留存下來的老藝人或是戲班雜役信息全部登記在冊。
“白局的話，帶隊去市檔案館，調取當年民間戲曲班子備案資料，排查外來駐京演出的戲班人員失蹤、莫名失聯記錄——”
“尤其標注失蹤的女伶。”
“至于老鄭的話——”
“你則帶人去往當年案發荒樓周邊，就地復勘現場，深挖泥土取樣，比對死者指甲內的白沙成分——”
“順帶排查荒樓過往租住人員。”
“可有問題？”
三人連忙應聲領命，原本纏繞十年的無頭懸案，在楊飛幾句話的拆解下，瞬間有了清晰的偵查方向。
這時，白玲突然開口︰
“楊飛，你不是有一項神技，可以通過死者的面骨畫出畫像嗎？要不要派人將死者的尸骨挖出來？”
楊飛微微頷首︰“可以！正好我也想佐證一下我剛剛的猜測！”
說罷，他邊看向周天，補充道︰“老周，你待會派個人跟我去一趟死者的墳地！”
“行！”周天當即點頭回道︰“待會我讓林振陪你去一趟！”
“那行！咱們就兵分四路！！”這時，白玲拿起桌上的卷宗收好，先前暗藏的疑慮盡數消散，眉眼間滿是敬佩︰
“我立刻動身調取檔案，爭取今日就篩出第一批可疑人員名單。”
周天立馬附和道︰
“楊局放心，運河周邊老住戶我熟，挨家走訪，保證查出當年戲班的消息。”
眾人正要動身出門。
楊飛忽然開口補充︰
“對了，大家額外留心一點！！”
“當年戲班義演臨時雇的幫工、守場打雜人員，這類人不在戲班的正式名冊里，也是最容易被漏掉的嫌疑人——”
“大家重點排查四十歲上下、常年混跡戲台、熟悉老運河地形的本地男子。”
按照他以往辦案的經驗。
這凶手極有可能是戲班的工作人員，或者是當年在戲班打雜的人。
“記住了！”三人齊齊應聲，匆匆分頭帶隊奔赴各自任務地點。
辦公室瞬間只剩下楊飛一人，他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熱茶，神金瞳余光掃過卷宗邊角一處不起眼的墨漬，心底暗忖︰
這十年前的陳年凶案看似線索零散，實則所有伏筆都藏在戲班與老運河之間，等白玲他們帶回摸排消息！！
距離鎖定真凶便只剩一步之遙。
方才縈繞心頭關于白雪處對象的雜念再次一閃而過。
楊飛輕輕搖頭，徒弟覓得良緣是喜事，眼下懸案破獲在即，先了結這樁積壓十年的冤屈再說——
其余瑣事。
“小林備車，帶我去無名死者的墳地。”
楊飛沖林正正色道。
他準備開棺驗尸——然後利用他的神金瞳，先查出死者的身份以及其他信息，這樣更好找出凶手！！
小林聞言一愣，立馬回道︰
“楊局，那墳埋在城郊亂葬崗，當年無主無名，草草薄棺入土，都過去整整十年了，棺木怕是早就朽爛變形了！！”
“還要開棺？”
“正因為埋了十年，尸骨里藏著檔案、現場找不到的關鍵證據。”
楊飛神色淡然道︰
“僅憑衣物縴維、勒痕、河沙只能縮小排查範圍，想要精準畫出復原人像、敲定死者真實身份，必須開棺驗骨。”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當然，前提是尸骨還在！”
“好的！楊局！”
小林不敢耽擱，連忙取來鐵鍬、防護手套還有簡易勘驗工具箱，驅車跟著楊飛往城郊亂葬崗趕去。
郊外荒坡雜草叢生，枯藤纏滿土墳，一座座低矮土冢隱在半人高的野草里。
很快，楊飛便通過神金瞳掃描，找到了半人野草高——死者的墳墓，只是碑石空空蕩蕩，連死者名姓都不曾鐫刻……
車子停在土路盡頭。
二人徒步走上墳坡，林振掄起鐵鍬小心翼翼刨開覆土。
經年雨水沖刷，墳土板結發硬。
半個時辰過後，腐朽發黑的薄木棺槨漸漸露出土層，木板多處開裂，腐土順著縫隙簌簌掉落。
“小林，可以了！”
楊飛擺手叫停挖土。
旋即俯身蹲在棺木旁，眼底金光驟然一閃，神金瞳瞬間運轉。
隔著厚厚的朽木與覆土。
棺內白骨的輪廓、骨骼細微損傷盡數清晰映入他的視線，皮肉腐化遺留的微量附著物都還存在——
跟照片里的出入不大。
“小林，撬開棺蓋吧。”
“好的，楊局！”
林振依言撬開朽爛棺板。
一股淡淡的腐朽塵土氣息撲面而來，棺內白骨散落排布。
陪葬之物空空如也。
唯有幾片殘破褪色的織錦碎布——
粘連在骨頭縫隙間。
楊飛戴上手套，指尖輕拂白骨，神金瞳不斷放大骨骼細節。
顱面骨完整無缺，顴骨、下頜骨輪廓特征鮮明，從牙骨發育程度能精準判定死者遇害時年僅二十二歲……
正是戲班伶人最好的年紀。
鎖骨處骨面留存隱性壓痕，和脖頸蠶絲束帶勒傷痕跡完美對應。
指骨夾縫深處，還嵌著幾粒和城西老運河完全吻合的白沙。
跟自己的判斷大差不差。
他先用手帕，將指骨夾縫處的泥沙包好，旋即又從懷里拿出空白畫紙與鉛筆，依托顱骨細節落筆勾畫……
筆尖游走飛快。
不過半個時辰。
一張眉眼清秀、身段溫婉的舊時女伶人像躍然紙上，眉眼間帶著戲曲演員獨有的柔媚氣韻。
小林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只剩驚嘆︰“僅憑一堆枯骨就能復原生前樣貌，楊局的本事當真匪夷所思。”
“好了！”
楊飛收好畫像。
又細心把棺骨原樣歸置、重新覆土封墳，不擾逝者安眠。
做完一切，他拿著畫像坐回車里，指尖摩挲畫紙，旋即遞給林振，叮囑道︰
“小林，拿著這張畫像，讓白局去查戲班檔案，順便讓周局拿著畫像走訪調查，相信用不了多久……”
“死者的身份便能水落石出！！！”
其實他通過神金瞳，已經知道死者生前的所有信息！！
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
自圓其說。
倒不如讓白玲去調查，如果到時候她們查不到，他再給偵查方向。
頓了頓，他又將一個手帕遞了過去，補充道︰“這手帕里的泥沙是死者指骨里的，你拿去讓鄭隊去技術科對比一下，看是否跟那老運河旁的泥沙成分一致。”
“只要確認和我推斷的差不多……”
“到那時，凶手也就藏不住了！”
林振立馬接過東西，點頭應道︰
“好的，楊局！”
……
五天時間，眨眼一過。
刑偵隊全員馬力全開，整個分局辦公樓都處于高速運轉的狀態。
臨近中午，陽光浸透窗欞，奔波好幾天的三組人馬先後趕回辦公室，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風塵與難以掩飾的激動。
最先有消息的是鄭朝陽。
他手里攥著密封的土質檢測報告，大步沖進辦公室，聲音帶著難掩的顫抖︰
“楊局！比對結果完全對上了！死者指甲縫殘留的白沙成分和你猜測的一模一樣，就是城西老運河專屬河沙！！”
話音剛落，抱著厚厚一疊老舊檔案的白玲緊隨其後。
她額角帶著薄汗，往日一絲不苟的發絲微微凌亂，卻眼神清亮，將泛黃的紙質檔案平鋪在桌面上︰
“楊飛，查到了！！”
“十年前在城西運河邊義演的是津門春來戲班，臨時駐京演出半個月于是我特意去了一趟津門——”
“調查了所有戲班人員名單！！”
“發現戲里一名青衣女伶甦晚，在義演結束前三天莫名失蹤，當年戲班只以為是藝人私自跑路。”
“所以這才沒人報案！”
“甦晚？”
鄭朝陽立刻湊上前，翻看檔案上模糊的黑白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溫婉，身姿縴細，五官輪廓和楊飛畫的無名女尸高度重合！
他狠狠一拍桌子，豁然開朗︰
“難怪當年失蹤人口比對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