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全都交代……”
刀疤龍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沙啞干澀，帶著濃濃的頹喪與認命，徹底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就楊飛這操作！！
不交代不行啊！
一旁的鄭朝陽瞬間眼神一亮。
這緊繃了一晚上的臉色驟然舒展，連忙拿起紙筆，做好全程記錄的準備，目光緊緊鎖定在刀疤龍身上。
楊飛依舊靠牆靜立，心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是淡淡吐出一個字︰
“說。”
簡單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刀疤龍深吸一口涼氣，壓下心底的慌亂，緩緩開口，徹底掀開了這起震動京城城郊的百萬走私大案的隱秘面紗。
“我……我不是源頭！！”
“我只是個跑腿的頭目，負責城郊這片的收貨、囤貨、轉運。”
“我背後還有上線，是專門跑深港邊境線的販子，他的真名我不知道，不過道上所有人都叫他‘老鬼’。”
“他這人極其謹慎，從不露面，從來不親自交易，所有貨物、錢款交接，全部靠中間人傳話、異地交接。”
這話一出——
鄭朝陽筆尖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果然有上線！
刀疤龍團伙僅僅是最外層的炮灰……
擋箭牌！
真正的核心上線根本從來不現身，全程隱身幕後，靠著層層隔離規避所有風險，這反偵察手段簡直是爐火純青。
不過有楊飛在，這條大魚逃不掉。
刀疤龍看了一眼楊飛，見他神色淡然，于是繼續老實交代，不敢有絲毫隱瞞︰
“老鬼手底下有固定的跨境渠道，專門從南邊弄進來進口精密機床零件、特供洋酒、高檔稀缺布料！”
“還有一部分管制違禁物資。”
“這些東西在內地稀缺得很！！”
“根本不愁沒有銷路。”
“我們團伙負責在城郊廢棄廠房囤貨，挖地道暗倉藏贓款贓物，避開市區排查。”
“接到訂單後！！！”
“再拆分貨物，悄悄轉手賣給京城各個廠子的采購、私下倒買倒賣的個體戶，以及一些想撈偏門的生意人。”
“之前你們公安幾次排查，我們之所以能提前轉移、金蟬脫殼……”
“全是老鬼提前通風報信！！”
“他手眼通天……好像能提前知道警方的排查路線和時間，每次都讓我們提前清空場地，藏好貨物。”
此話一出——
鄭朝陽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街頭走私團伙！
這是一條成熟、完整、組織嚴密的跨境黑色走私產業鏈！
而且對方居然能提前掌握警方排查動向，這意味著，公安系統內部極有可能存在通風報信的內鬼！
這個發現，遠比端掉刀疤龍這個團伙，更加觸目驚心！
這個時間點，改革開放尚未全面鋪開，物資管控嚴格！
跨境走私本就是重罪。
牽扯百萬涉案金額已是驚天大案，如今再牽扯出跨境產業鏈和警方內部泄密。
這案子瞬間上升為頭等重案！
“果然有內鬼！不過只要待會將所有市局公安人員召集到一起，有我的神金瞳在，什麼鬼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楊飛眸底掠過一抹深邃的冷光，依舊神色平靜，因為他早已知道背後另有隱情。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視刀疤龍，聲線清冷沉穩︰
“繼續說。”
“你們的交易時間、交接地點、聯絡方式、老鬼的體貌特征，還有那些下線客戶，全部交代清楚！！”
“一個細節都不許漏。”
“是！我交代！我全交代！”
刀疤龍不敢有半點拖沓，生怕惹得楊飛不悅，他語速極快地將自己知曉的所有信息全盤托出。
“我和老鬼每月交接兩次，固定在十五號和月末最後一天凌晨的城郊河道渡口，全程不見面，靠岸邊的紅磚記號對接貨物！”
“聯絡全靠暗語！！！”
“不留任何記錄，每次交易完就立刻銷毀所有痕跡！”
“老鬼四十歲上下！！”
“我听人說他的右脖有一塊黑色胎記，常年穿高領遮掩，還有他這人多疑狠毒，手上不止沾過走私的事！！”
“傳聞還牽扯過不少命案！”
“京城的固定下線有五個人！”
“分別對接工廠物資、市面私貨、高端特供煙酒三條銷路，我手里有他們的私下聯絡暗號和臨時交易地址！”
“暗倉里面的二十多萬的贓款，是這一個月所有走私交易的回款，原本這兩天就要交接給老鬼！！”
“沒想到……”
“沒想到被你們一鍋給端了！”
刀疤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整條黑色產業鏈的關鍵節點，全部全盤托出。
審訊室內，只剩下筆尖飛速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
鄭朝陽越記越是心驚，後背陣陣發涼。
誰能想到，盤踞京城城郊的走私團伙，僅僅是冰山一角！
水下隱藏的產業鏈，早已滲透京城物資流通的多個角落，甚至滲透到了國企工廠采購體系之中。
危害極大！
短短半個時辰，一份完整詳實的口供筆錄徹底成型。
刀疤龍說完一切，徹底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審訊椅上，滿臉灰白，抬頭小心翼翼看向楊飛︰
“公安同志，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我全部坦白了……”
“能不能……”
“能不能算我坦白從寬？”
“對我寬大處理？”
他混跡江湖半生，進過監獄數次。
最清楚這其中律法規矩——
現在坦白全部重大案情、揭發上線產業鏈，是他現在唯一能保命、減刑的機會。
楊飛垂眸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漠冰冷，不帶絲毫憐憫︰
“坦白屬實，會依法上報，交由法院裁定。你的罪，律法會判，不會多罰，也絕不會輕饒。”
他沒有畫大餅——
也沒有虛假承諾！
只有絕對的公正嚴明。
刀疤龍聞言，縱然心中忐忑，也只能乖乖低頭認命，再無半分囂張氣焰。
楊飛的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口供筆錄，眼底鋒芒內斂，沉聲道︰
“鄭隊，麻煩你待會派人整理一下口供，完善所有證據，簽字畫押——並且全程錄像存檔！！”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