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秋把军帽扣回头上，抬脚踩了踩鞋垫。
“我们这鞋垫还真买对了，不然站一个小时，脚底板先废了。”
“还有止血贴也超级好用的，贴在脚踝，可以防止鞋跟把脚踝受伤。”
陈婉清坐在地上，腿还伸得笔直。
“背心也有用。”
“我旁边那姑娘，衣服全贴背上了，她动一下都龇牙。”
丁妙音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领，军训服里面的纯棉背心已经湿透，却因为是纯棉的材质，并没有那种刺挠的感觉。
甚至因为穿着背心，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用手往里面扇风，也无需担心走光的问题。
“防晒霜也没白买。”
“我刚才看见好几个人脖子都晒红了。”
江梦瑶拧开水壶，小口喝了两口。
提前准备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
可军训这种事，苦头往往都藏在细节里。
鞋磨脚、衣服磨皮、太阳晒伤，单拿出来都不算大问题，但全部问题凑在一起，却能极大的消耗个人的精力。
赵建军站在队伍前面，抬手看了眼表。
“休息结束。”
地上的学生发出一片低低的哀嚎。
“起立，列队！”
陈婉清咬着牙撑起身，腿刚站直，膝盖就有些打颤。
“这就10分钟了？？”
赵建军扫过来。
“第四排第二个女生，有意见？”
陈婉清立刻把嘴闭上，脚跟并拢。
“没有。”
“没有就站好。”
赵建军指了指操场中央。
“全体都有，军姿三十分钟。”
有人小声吸了口气。
刚才一个小时的军姿，已经把不少人站得腿发软。
现在才休息十分钟，又要继续三十分钟，许多人脸上都写着不情愿，却没人再敢乱说话。
赵建军沿着队伍慢慢走。
“你们觉得累，觉得苦，觉得站不住。”
“可你们穿上这身衣服，就是军人！就得按命令做。”
“受不了可以申请退出今年军训！”
听到可以退出今年的军训，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看到众人脸上表情的变化，赵建军嗤笑一声：
“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们！”
“哪怕是今年退出了！明年也还要参加！”
“这是你们学校的规定，除非真的身体有疾病，否则谁都逃不了！”
“只有军训过关了，你们才可能拿到大学的毕业证！”
“我和孙教官会给你们所有人评分，只有合格，才算结束！”
“要是不合格！很抱歉，明年还要继续！”
听到这话，众人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有江梦瑶心中暗暗偷笑。
她上辈子可没听说过清华有这规矩，很显然赵建军这是故意吓唬他们的，为的是让所有人配合训练。
果不其然，听到训练不合格没法从大学毕业，一个个收起脸上的表情。
操场上只剩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江梦瑶站直身体，目视前方。
赵建军的训练方式确实严，不过在江梦瑶看来还在可接受的范围。
三十分钟后，赵建军吹响哨子。
“稍息。”
“接下来练队列基础动作。”
“立正，稍息，停止间转法，齐步走。”
“这些动作都非常简单，在座的都是天之骄子，不会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完成不了吧？”
赵建军说完，孙崇山已经走到队伍侧面。
“全体立正！”
几十双脚“啪”地并拢。
动作参差不齐。
赵建军眉头压了下来。
“脚跟靠拢，脚尖分开六十度。”
“你们这是立正，还是一群鸭子下水？”
队伍里有人没忍住想笑，又赶紧憋住。
“稍息！”
“立正！”
“稍息！”
“立正！”
连续十几次下来，刚刚缓过一点劲的腿又开始发酸。
赵建军停在第一排一个男生面前。
“脚尖。”
男生赶紧调整。
“立正的时候，身体前倾什么？”
“报告教官，我……”
“我问你身体前倾什么？”
男生额头冒汗。
“报告教官，我脚有些痛，所以没站稳。”
“没站稳就练到站稳。”
赵建军抬手指向旁边。
“原地保持立正姿势，十分钟。”
男生脸色发苦，却只能咬牙站到一边。
接下来是向左转和向右转。
这类动作对大部分学生来说不难，难的是整齐。
有人转得快，有人慢半拍，有人脚跟没钉住，转过去时身体还晃了一下。
赵建军的嗓子越来越沉。
“转法靠的是脚跟和前脚掌。”
“别扭腰。”
“扭得跟跳舞一样，能看吗？”
陈婉清嘴角抽了抽。
江梦瑶在旁边用余光瞥见她的表情，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陈婉清立刻收住。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赵教官的耳朵比谁都灵。
半个小时过去，太阳已经爬到头顶。
操场的塑胶跑道烫得发软，军靴踩上去，鞋底都像被火烤着。
“齐步走！”
赵建军站到队伍正前方。
“左脚先出，脚跟先着地，手臂前后摆动。”
“听口令，一二一！”
队伍往前走。
刚开始几步还算齐整，走到第七码，后排一名女生右脚落地时，身体明显歪了一下。
赵建军当即吹哨。
“停！”
所有人原地站住。
赵建军看向后排。
“第五排左边第三个，出列。”
被点到的女生脸色发白，慢慢走了出来。
她叫刘晓芸，早上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来自桂省，省理科第十一名。
赵建军盯着她的脚。
“动作为什么变形？”
刘晓芸抿着嘴，半天没开口。
“报告教官，鞋太小了，有点磨脚，我的脚踝火辣辣的痛。”
赵建军没接话。
刘晓芸低头把右边裤脚往上卷了一截。
脚踝后侧已经磨破，袜口沾着血，皮肉翻开一小块。
刚才走路时，她每落一步，伤口都会被鞋帮磨到。
旁边有人脸色变了。
丁妙音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又被陈婉清抓住胳膊。
赵建军看了两秒。
“就这点伤？”
刘晓芸抬起头，眼里有些委屈。
“报告教官，我是真受伤了。”
“我只是走的时候，脚真的很疼。”
赵建军的语气没有半点松动。
“疼就能不按动作标准走？”
“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