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清华bbS学术版块。
一张截图被管理员加粗标红，直接高亮置顶。
发帖人是个常年混迹论坛的研三生，平时专门搬运各种前沿学术动态。
这次的帖子标题，没有任何文字描述，只有三个感叹号。
帖子里没有废话，只有一张高清截图。
那是德国数学新进展编辑部发来的官方录用邮件。
全英文的界面上，两篇论文的标题并排挂着。
往下一拉，作者署名栏狠狠砸在所有点进帖子的学生脸上。
第一作者：江梦瑶（大一）。
第二作者：赵明轩。
第三作者：罗成文。
第四作者：李雪琴、张燕、王芳。
整个论坛在发帖后的第三分钟，页面直接卡死，因为短时间内涌入的流量过载。
1分钟后，服务器重启。
评论区彻底疯了。
“我草！四大顶刊？我没瞎吧？咱们学校数学系几年没发过这玩意了？”
“大一新生发四大顶刊？还是两篇连发？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紧接着，有人认出了后面的几个名字。
“等等，赵明轩和李雪琴他们……不是前两个月去给江梦瑶打杂的那几个吗？”
这条评论一出，整个研究生群体集体破防。
酸气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一个月前，这则招募通告挂出来的时候，整个论坛都在嘲讽。
堂堂硕士博士，去给一个大一新生当学术保姆，简直是丢尽了科研人的脸。
当时多少人心高气傲，连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回旋镖结结实实扎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打了一个月杂，混了个四大顶刊的二作和四作？这他妈是去打杂吗？这是去捡金砖啊！”
“我导熬了半辈子，头发都掉光了，连个四大顶刊的边都没摸到。
他们洗洗数据就拿到了？”
“别拦我，我现在就去生科院门口跪着，江神还缺端茶倒水的吗？我自带茶叶！”
嫉妒和懊悔，把这群天之骄子的骄傲碾碎。
生科院某间实验室里，一个原本有机会进组但拒绝了的博士生，看着屏幕上的署名，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当时是中了什么邪？嫌弃人家是大一新生，嫌弃去洗数据丢人。
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拿着四大顶刊的二作去选博导了，我还在为了一篇国内二区的水刊掉头发。”
他们太清楚这几个名字挂在数学新进展上意味着什么。
别说毕业，拿着这份履历，国内任何一家顶尖科研机构的大门，都会对他们无条件敞开。
生科院三楼小会议室。
赵明轩死死盯着工作站屏幕上的那封邮件。
他右手握着鼠标，手指控制不住的发颤。
嘎哒。
嘎哒。
鼠标底部不断磕在硬质桌面上，发出脆响。
他带过国家级课题，发过国内一区，自认在年轻一代里算是顶尖。
但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这辈子能把名字挂在数学新进展的二作上。
这可是数学界的圣杯。
哪怕只是二作，含金量也足以秒杀他手里所有的论文总和。
并不是他崇洋媚外，而是此时此刻，国内和国际的学术差距实在太大了。
按照绝大部分人的共同认知，目前国内1区期刊的水平，也就勉强等于国际上三区中比较好的期刊。
他看着屏幕，回忆这一个多月的高压运转。
预判了江梦瑶的统筹能力，但他没预判到她能把纯数学推导剥离出来，直接投四大顶刊。
这需要数学直觉。
刚见面的时候还想跟江梦瑶较劲，试探她的底线。
现在他只觉得后怕，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真正的神明面前连个笑话都不算。
旁边，李雪琴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抽动，已经泣不成声。
另外两个女生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擦都顾不上。
李雪琴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她本科双非，拼了老命才考进清华的硕士。
原本打算混个毕业证，回老家找个安稳工作。
读博？她想都不敢想，导师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她，嫌弃她天赋太差了。
但现在，有了这篇四大顶刊的二作。
想要继续读博，难度就会直线下降。
这一个月没日没夜的熬，吃盒饭，睡硬桌板，全值了。
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他们齐刷刷推开椅子，站直身体。
江梦瑶坐在主控台前，手里端着纸杯，正慢条斯理的喝水。
四人面向江梦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客套，也不存在拍马屁。
这是对绝对实力的臣服。
赵明轩还能勉强压住情绪。
他底子好，能力强，以后只要跟着江梦瑶，迟早能以一作的身份发国际一区。
李雪琴却彻底失态了。
她哭的喘不上气，腰弯的极低。
“组长……谢谢你。”李雪琴声音嘶哑，“真的……谢谢。”
江梦瑶放下纸杯，视线扫过四人。
她脸色平静，连坐姿都没变。
“各取所需而已。”江梦瑶把空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们干活卖力，这是你们应得的。
擦干眼泪，下午还有两组数据要清。”
轻描淡写。
仿佛发两篇四大顶刊，跟出门买棵白菜一样简单。
赵明轩直起身，看着江梦瑶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
他脑子里那点仅存的傲气，被彻底扒的干干净净。
天才和神的区别就在于，天才还在努力证明自己，而神已经开始给信徒发福利了。
会议室外的走廊，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罗成文和陈建国刚冲上三楼，就走不动了。
走廊里乌泱泱堵了几十号人。
全是数学系和生科院的教授，身后还跟着各自最得意的门生。
这些平时在讲台上威风八面的老教授，此刻手里都捏着厚厚一沓简历。
“老李，你个搞植物学的跑来凑什么热闹？”陈建国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植物学怎么了？植物学就不能学拓扑了？”
老李把手里的简历往前扬了扬。“我手下这个博士，写代码是一把好手，给江同学洗数据绝对够格！”
罗成文挤在人群里，气的直跳脚。
“都让让！我是第三作者！我得进去开会！”
没人搭理他。
打个杂就能混顶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镀金机会，谁不眼红？
平时这些教授为了抢点科研经费，能在会议室里拍桌子骂娘。
现在为了把学生塞进江梦瑶的课题组，一个个连老脸都不要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江梦瑶站在门口，看着外面这阵仗。
走廊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教授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脸上全堆着谦卑的笑。
“江同学啊。”一个不认识的数学系教授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我是代数几何教研室的。
我这个学生，年年拿国奖。
你那组里还缺不缺干苦力的？
不用二作三作，随便给个四作，五作署名就行！”
“江组长，看看我这个学生，连续熬夜三天不合眼，绝对是上好的学术民工！”
“江同学，我这学生家里三代贫农，特别能吃苦，让他给你擦桌子扫地都行，我这边也不要求署名，你能让他在组里学习一下就行了！”
……
身后的那些研究生们，一个个站的笔挺，眼神狂热的看着江梦瑶，生怕自己表现的不够谦卑。
江梦瑶靠在门框上，视线扫过那一沓沓递过来的简历。
她脑子里快速盘算。
项目组现在运转良好，赵明轩这四个人已经磨合出了极高的默契。
贸然加人，不仅不能提高效率，反而会增加沟通成本。
她根本不缺人。
但这些老教授，都是清华的底蕴。
前阵子为了帮她凑曙光1000的算力，不少人也是出了力的。
学校给了她一路绿灯的特权，现在要是直接冷脸赶人，未免把路走窄了。
而且现在不需要人，不意味着后续不需要人。
后续的项目，说不定还会用到这些人的资源。
江梦瑶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随便挑几个履历过的去的，留下来干点外围的杂活敷衍一下？
她刚准备开口。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什么样子？菜市场吗！”
“一个个的脸皮都不要了吗？”
“要是被别人看到，我们清华的教授居然是这样，我们清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一条道。
王校长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副校长跟在后面，满头大汗。
老教授们看到校长发火，一个个缩着脖子，手里的简历往身后藏。
王校长走到会议室门口，视线扫过这群老伙计，眼神冷的吓人。
“怎么？手里的课题都做完了？经费多的烧手了？”
他指着那个搞植物学的老李。
“你那个转基因棉花的项目结题了吗？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老李干咳两声，不说话了。
王校长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在走廊里炸响。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他指着江梦瑶身后的会议室。
“从现在起，泛用性基因预测模型课题组，列为学校最高机密项目！”
走廊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江梦瑶同学，拥有该课题组的绝对人事权和财务支配权。
她要谁，谁才能进。”
王校长目光凌厉，扫过那些还蠢蠢欲动的教授。
“谁要是再敢拿着简历来堵门，干扰课题进度。”
他停了一下，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直接扣他全年的教研经费！说到做到！”
几个老教授倒吸一口凉气。
扣全年经费，这简直是掐住了他们的命门。
人群开始骚动，没人敢再触这个霉头。
“都散了！回去干你们自己的活！”王校长挥了挥手。
几十号人灰溜溜的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廊很快空了下来。
罗成文和陈建国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王校长转过头，看着江梦瑶，脸上的冷硬退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
“江同学，让你受惊了。”
江梦瑶站直身体。“谢谢校长。”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王校长看着她，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那两篇论文我看了。你这脑子，真是给咱们清华长脸。”
他指了指走廊。
“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只要你在清华一天，这个课题组的门槛，就由你自己定。”
江梦瑶点了点头。
王校长没再多留，带着副校长转身离开。
罗成文凑上来，搓了搓手，刚想开口。
江梦瑶直接把门拉住。
“罗教授，陈教授，下午我要带组员跑数据，机密级别，闲人免进。”
砰。
门关上了。
罗成文摸了摸差点被门板拍到的鼻子，转头看着陈建国。
陈建国摊了摊手，两人相视苦笑。
会议室内。
江梦瑶走回主控台，拉开椅子坐下。
她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四个人。
“看什么？干活。”
赵明轩赶紧拉过键盘，李雪琴抹干眼泪，手指飞快的敲击起来。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再次倾泻而下。
江梦瑶靠在椅背上，看着不断跳动的数据进度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风波平息，生科院三楼的小会议室大门紧闭，课题组进入了更疯狂的运转状态。
有了中科院每月10小时的超算配额，数据清洗的速度直接翻了几倍。
江梦瑶坐在主控台前，把这四个研究生的算力压榨到了生理极限。
“赵明轩，二号节点的拓扑映射偏了，切掉重跑。”
“李雪琴，把冗余数据清理干净再传，不要占用缓存。
你的处理速度，比预定时间慢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
四个人眼睛熬的布满血丝。
赵明轩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已经僵硬，大脑嗡嗡作响。
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整个数据链就会断裂。
到时候整个计算又得重新开始，那么这几天大家熬的夜加的班就全白费了。
尽管非常的辛苦没有任何一个人抱怨，每个人都拼命跟上江梦瑶的节奏。
在众人疯狂工作的同时，项目推进速度快的惊人。
第一批和第二批复杂基因序列的清洗与预处理，仅用了不到两周就宣告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