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根本沒听他在說什麼。
他的目光在那些復雜的設備上掃過，【機械親和】技能瞬間發動。
在他的視野中，這些冰冷的鋼鐵巨獸仿佛變成了透明的解剖圖。哪里是進料口，哪里是反應釜，哪里是壓力薄弱點，哪里是控制中樞，一目了然。
“停下。”
李寒突然在一處巨大的分餾塔前停下腳步。
他指著上面的一根回流管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這里的流速太慢了！這嚴重影響了出油效率！命令下去，把壓力閥門開大兩倍！我要看到產量的提升！”
山本所長一愣，雖然他不是技術出身，但也知道壓力這東西不能隨便亂調，但他不敢反駁。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穿著沾滿油污工裝的中年男人沖了過來。
“絕對不行！”
那男人擋在閥門前，大聲吼道，“我是這里的技術總監田中！這個壓力已經是臨界值了！如果再增加兩倍，管道會因為承受不住高溫高壓而爆炸的！這是常識！閣下難道想炸毀工廠嗎？！”
周圍的工人和技術員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驚恐地看著這一幕。田中總監是出了名的“技術痴”，平時連所長的面子都不給，沒想到今天竟然敢頂撞這位來自關東軍總部的“活閻王”。
李寒眯起眼楮，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田中。
他當然知道會爆炸，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但他現在的身份是“佐藤健一”，一個為了戰爭勝利不顧一切的瘋狂軍官。
“常識？”
李寒慢慢走到田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高級日語精通】發動。
他用一種極其純正、帶著京都貴族腔調卻又充滿軍人暴戾氣息的日語，緩緩說道︰“你跟我講常識？在前線，皇軍的坦克因為沒有油而趴窩，被支那人的集束手榴彈炸毀的時候，你跟他們講常識了嗎？皇軍的飛機因為油料不足無法起飛，眼睜睜看著戰友犧牲的時候，你跟他們講常識了嗎？！”
李寒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一聲炸雷︰
“帝國的常識只有一個！那就是勝利！為了勝利，機器壞了可以修，人死了可以換！但是油！必須給我生產出來！！”
“可是……”田中被這股恐怖的氣勢壓得臉色蒼白，但還是咬牙堅持，“這是科學……”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將田中的眼鏡抽飛了出去。
李寒這一巴掌雖然收了力，但高達220點的力量依然讓田中整個人在原地轉了兩圈，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饅頭，嘴角溢出了鮮血。
“八嘎呀路！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嗎？！”
李寒一把揪住田中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我看你不是懂科學，你是想怠工！你是想阻礙聖戰！來人！”
“哈依！”兩個憲兵立刻沖了上來。
“把這個動搖軍心的家伙給我拖下去！撤銷他的一切職務！扔進禁閉室，等我走的時候，我要親自審判他！”
“是！”
田中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了，一路上還在喊著“不能加壓”、“會爆炸的”。
處理完這個“刺頭”，李寒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所有的技術員和工人都嚇得低下了頭，瑟瑟發抖。
“現在，還有誰對我的命令有意見嗎？”李寒冷冷地問道。
全場死寂。
“很好。山本，按照我說的做。不過……”李寒話鋒一轉，似乎是發泄完了怒火，“既然田中說有危險，那就暫緩半小時加壓。這半小時，我要親自檢查一下這台機器的內部構造。”
“哈依！閣下英明！閣下仁慈！”山本所長擦著冷汗，連連點頭。
只要不現在立刻爆炸，怎麼都行。
于是，在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離之外後，李寒裝模作樣地圍著巨大的裂化裝置轉了幾圈。
利用身體的遮擋和【機械親和】的精準判斷，他悄無聲息地從隨身空間里取出了四塊c4塑膠炸藥。
這種系統出品的高爆c4，威力是普通tNt的數倍。
他將炸藥分別貼在了裂化塔的支撐柱內側、主輸油管道的連接處以及冷卻系統的核心泵體上。
“定時︰2小時。”
李寒在心中默念。
兩個小時後，這里將化為一片火海。而且因為他破壞了冷卻系統，到時候就算有人想救火也來不及了。
做完這一切，李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投向了旁邊的一排藍色儲罐。
那是剛剛提煉出來，還沒來得及灌裝的高級潤滑油。
坦克引擎在極寒天氣下啟動，離不開這種高品質潤滑油。如果沒了這東西，關東軍的機械化部隊在冬天就是一堆廢鐵。
“既然來了，就別客氣了。”
李寒借著檢查管道的機會，手掌再次貼上了儲罐。
51萬立方米的恐怖空間瞬間張開了大口。
“嗤——”
幾百噸珍貴的潤滑油，在短短十幾秒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寒滿意地收回手，看著依然顯示滿油的儀表盤（當然也被他動了手腳），轉身對山本所長說道︰“這里的生產線我看過了，雖然有些保守，但還算穩定。走吧，去下一個地方。”
山本所長看著這位喜怒無常的“佐藤閣下”，只覺得腿肚子都在轉筋。
“閣……閣下，還要去哪里？”
李寒整理了一下軍服，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山本君，我記得佐藤健一……哦不，我記得我這次來，還帶了一把特殊的鑰匙。听說，是為了開啟行政樓地下的那個地方？”
山本所長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啊！您是說金庫！是的，是的！那里面存放著準備運往本土的黃金和外匯。鑰匙確實在您……哦不，在佐藤閣下您的身上。”
“帶路。”
李寒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從真正佐藤健一尸體上搜出來的沉重黃銅鑰匙。
油偷完了，廠子也埋好雷了。
現在，該去拿點“零花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