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聲音，閣下。”
“八嘎！那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沒有聲音？！”
“真的沒有……就像是……就像是海底突然多出來一座山，把水擠開了……”聲吶兵語無倫次，“沒有任何機械噪音，沒有螺旋槳聲……它是幽靈！它是靜止的！”
……
水下五十五米。
李寒已經游到了潛艇指揮塔的圍殼處。
他把手掌貼在那層冰涼的吸波蒙皮上。
【機械親和︰激活】
嗡。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藍光掃過他的瞳孔。
“身份確認。歡迎登艦，指揮官。”
原本嚴絲合縫的艇壁上，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道氣密門。
李寒鑽了進去，海水被瞬間排空，干燥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
“滋——”
隨著氣密門關閉，潛艇內部的燈光逐一亮起。
那不是二戰時期昏暗發黃的鎢絲燈，而是柔和、明亮、帶著科幻感的冷光源。
李寒大步走向指揮艙。
沒有擁擠的管線，沒有滿是油污的閥門，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逼仄感。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寬敞得如同太空戰艦駕駛艙的指揮中心。
全息投影屏幕懸浮在半空，實時顯示著以潛艇為中心、半徑三百公里內的所有海況數據。
【核反應堆︰已喚醒】
【動力輸出︰3%（靜默巡航模式）】
【武器系統︰在線】
【聲吶陣列︰被動模式開啟】
李寒坐上了那個宛如王座般的指揮官座椅。
隨著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無數的數據流匯入他的腦海。
在【機械親和】的加持下，這艘復雜的核潛艇此刻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他能感覺到反應堆心髒的跳動，能感覺到泵噴推進器的蓄力，甚至能感覺到艇身外每一縷洋流的撫摸。
“真是一件藝術品。”
李寒感嘆道。與這艘大殺器相比，外面那些日軍引以為傲的戰艦，簡陋得就像是漂在水上的棺材板。
“報告指揮官，聲吶捕捉到上方有大量高頻噪音，判定為日軍水面艦艇。”
AI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一群蒼蠅而已。”李寒淡淡地說道。
他看著全息海圖。
在東京灣狹窄的灣口處，一個巨大的紅色光點正在來回游弋，死死卡住了出海的航道。
通過聲紋比對，系統給出了目標的詳細信息。
【目標識別︰日軍最上級重巡洋艦“熊野”號（代號︰赤鬼）】
【排水量︰噸】
【狀態︰一級戰備，正進行之字形反潛機動】
這艘重巡洋艦，就是阿南惟幾最後的底牌，也是這道鐵桶陣的鎖鑰。
“想攔住我？”
李寒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那就看看是你們的鋼板硬，還是我的魚雷硬。”
“動力輸出提升至15%。”
“深度保持60。”
“航向1-8-0，目標灣口。”
隨著他的指令下達，這頭沉睡在深淵中的鋼鐵巨獸，終于睜開了它的眼楮。
艇尾巨大的泵噴推進器微微震動，噴射出一股強勁而無聲的水流。
龐大的艇身並沒有出現常規潛艇那種笨重的遲滯感，而是像一條靈活的鯊魚，瞬間切開了深海的重壓。
海面上，那些日軍還在對著翻涌的浪花打光照明彈，試圖找出那個並不存在的“哥斯拉”。
殊不知。
真正的死神，已經從他們的腳下無聲滑過。
距離灣口，還有五海里。
那艘名為“熊野”的重巡洋艦，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它那厚重的裝甲，在22世紀的重型戰術魚雷面前，將會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準備好起舞了嗎，紅色的大家伙？”
李寒看著屏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紅色光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東京灣，浦賀水道。
夜色如墨，海風帶著腥咸與焦糊的味道，瘋狂拍打著黑色的海面。
在這片平日里繁忙無比、此刻卻被死亡籠罩的水域出口，一艘龐大的鋼鐵巨獸正橫亙在航道中央。
它巍峨如山，艦橋高聳入雲，四座雙聯裝203毫米主炮直指蒼穹，密密麻麻的防空機槍和副炮像刺蝟一樣遍布全身。
這是鬼子海軍高雄級重巡洋艦，“高雄”號。
但在此時的無線電代號中，它被稱為“赤鬼”。
“八嘎！聲吶組在干什麼！飯桶！都是飯桶！”
艦橋指揮室內，艦長田中賴三海軍大佐正抓著傳聲筒，唾沫橫飛地咆哮著。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雙眼因為長時間的充血而變得通紅。東京的大火映照在海面上，也映照在他的瞳孔里，那是一種混合了羞憤、恐懼和歇斯底里的瘋狂。
帝國的心髒被燒了。
陸軍那幫馬鹿沒守住。
現在，那個名為“幽靈”的惡魔正試圖從他的防區——這片海軍的絕對領域逃走。如果讓對方跑了，他田中賴三只有切腹這一條路可走。
“報告艦長！九號、十號水听器沒有任何異常反饋！背景噪音太大了，到處都是爆炸聲和波浪聲……”
“我不要听借口！”田中一把摔掉傳聲筒，拔出指揮刀，指著漆黑的海面，“炸！給我炸！哪怕是一條鯨魚，也要把它給我炸成刺身！那個混蛋一定就在下面！”
“嗨！”
隨著命令下達。
“赤鬼”號以及周圍負責護衛的四艘“吹雪”級驅逐艦，像是發了瘋的野狗，開始向著預定海域傾瀉火力。
“咚！咚！咚！”
一枚枚巨大的九五式深水炸彈被拋入海中。
白色的水柱沖天而起，沉悶的爆炸聲在海底回蕩，震得海面都在顫抖。無數死魚翻著白肚皮浮了上來，海水被攪得渾濁不堪。
這就是二戰時期反潛作戰的常態——盲炸。
靠運氣，靠數量，靠信仰。
田中站在側舷，死死盯著翻滾的海浪，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在這密不透風的火力網下，就算是神仙也得被震碎內髒！”
……
水下，300米深處。
這里是絕對的黑暗，絕對的死寂。
與海面上那狂躁、喧囂的煉獄相比，這里就像是另一個次元。
一艘通體漆黑、流線型艦身如同來自外太空造物的龐然大物，正靜靜地懸浮在深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