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沒有開加特林。
他讓Ad-1從貨輪上空掠過，確認甲板火力點和自沉閥位置。
船尾有兩挺機槍，駕駛台兩側有四名狙擊手，貨艙口有防化兵守著黑雨殘料桶。
自沉閥是機械閥，不在電控系統內，閥桿通過船底連桿連接駕駛台下方的手動輪。
小野寺修明顯研究過李寒。
他把勞工、殘料桶和自沉閥分開布置，逼李寒不能掃射，也不能遠程炸船。
李寒收起Ad-1，整個人從低空落向船尾。
小野寺修看見黑影落下，立刻吼道︰“機槍，打船尾！”
船尾機槍剛開火，李寒已經落在欄桿外側，單手扣住鋼梁，身體翻入甲板。
幽靈的嘆息連續輕響，兩名機槍手眉心中彈，槍口歪向天空。
甲板上的日軍反應過來，槍聲亂成一片。
子彈打在李寒身上，彈頭扁著落地。
勞工們親眼看見這一幕，有人瞪大眼楮，連喊都忘了。
李寒接管船內廣播，“所有勞工趴下，抱住甲板固定環，不要跳海。”
勞工立刻趴倒，幾個日軍還想把人拽起來，手腕先被打碎。
李寒穿過船尾貨堆，手掌按在甲板導軌上。
機械主宰順著導軌、纜機、絞盤和船底連桿鑽下去，找到自沉閥的手動輪。
閥門正在繼續開啟。
他強行反鎖閥桿，船底傳來金屬咬合聲。
駕駛台下方，兩個水手正推著自沉輪，突然被反轉力甩飛出去。
小野寺修臉色一變，“自沉閥怎麼停了？”
副船長驚恐道︰“輪盤反鎖了，推不動！”
小野寺修拔槍打死副船長，“那就去貨艙點火，燒黑雨桶！”
三名防化兵沖向貨艙，手里拿著燃燒彈。
李寒從甲板縫隙側身滑過，柯爾特雙槍同時開火。
第一名防化兵手里的燃燒彈被打飛，落進空水桶里熄滅。
第二名防化兵胸口中彈倒地，第三名剛拉開保險，李寒一腳踢斷他的膝蓋，隨後補槍。
貨艙內，黑雨殘料桶堆得密密麻麻，外面貼著“船用潤滑脂”。
旁邊的鐵籠里還關著二十幾個工匠和船塢勞工。
他們是被小野寺留來修船的，也是沉船時最先被淹死的一批人。
一個滿臉油污的老船工看著李寒，啞聲道︰“爺，下面還鎖著人。”
李寒一槍打碎鐵籠鎖，“帶他們上甲板，趴著走。”
他把黑雨殘料桶逐批收入液體空間隔離區，又收走貨艙里的海運單據和備用密碼機。
【回收黑雨殘料桶x389。】
【繳獲松原灣海運單據。】
駕駛台內，小野寺修抱著賬本保險箱往上層通信室跑。
他不再想著救船，只想發出最後一封電報，把補給航線轉移到黑石島。
只要黑石島收到路線，東京的海運鏈還能換殼繼續跑，他也許還能憑這份電報換命。
李寒從貨艙上到甲板，目鏡鎖定保險箱熱源。
幾個親衛水手擋在樓梯口，拿著短槍和刺刀發瘋般撲來。
李寒沒有停步，幽靈的嘆息一槍一個，狹窄樓梯很快安靜。
小野寺修剛推開通信室門，電台突然冒出火花。
機械主宰已經順著船體線路鎖死發報機。
他轉身看見李寒，整張臉扭曲起來，“我船上有勞工，你已經贏了，為什麼還要追？”
李寒走進通信室，“因為賬本還在你手里。”
小野寺修抱緊保險箱，“我可以給你錢，海蛇艦隊後續補給航線也能給你，我比那些軍官有用！”
李寒道︰“先交航線。”
小野寺修急忙從保險箱里抽出一份油紙包地圖。
地圖上標著海蛇艦隊補給線、黑石島備用港、兩條夜航水道，還有一個用紅圈標出的海下倉庫代號。
【龍骨庫。】
李寒把地圖收起，又打開保險箱，里面是松原灣海運總賬、勞工轉運名單、黑雨殘料移交單、海蛇艦隊補給憑證。
每一頁都蓋著會社章和軍方簽收章。
小野寺修擠出笑，“你看，我沒騙你，我能幫你找黑石島。”
李寒翻到勞工轉運名單，指著其中一頁，“這批人為什麼標沉船損耗？”
小野寺修笑容僵住，“那是海上事故。”
李寒看著他，“你把人丟下海，賬上寫損耗。”
小野寺修突然崩潰喊道︰“那不是我一個人干的，鶴田、島村、松原灣都簽了，整個航線都這樣！”
李寒收起賬本，“所以賬本留下。”
小野寺修後退撞上牆，聲音尖得刺耳，“我交了，我都交了，你不能殺我，我是商人！”
李寒把槍口貼上他額頭，“商人也算賬。”
槍響。
【擊殺松原灣海運船長小野寺修，積分+1000。】
【繳獲松原灣海運總賬、海蛇艦隊補給航線、黑石島備用港坐標。】
【回收黑雨殘料桶三百八十九桶。】
【阻止白丸號自沉。】
【觸發成就︰貨輪別跑，獎勵積分。】
白丸號的勞工被集中到甲板中央，李寒用廣播指揮他們遠離貨艙和船底閥門。
周鐵山的船隊從遠處趕來，幾條繳獲的小駁船搖搖晃晃靠近。
周鐵山站在船頭喊道︰“李先生，船還能開不？”
李寒看了眼船底進水量，“能拖回去，別進貨艙。”
周鐵山咧嘴罵道︰“放心，黑桶黑箱黑管子，我現在看見都想繞三圈。”
李寒走到船頭，看向遠處仍在撤退的海蛇艦隊殘影。
海上投毒鏈被他從外門、油庫、潮汐洞、艦隊炮擊、偽裝貨輪一段段掐斷。
可電台在這時自動亮起，黑石島方向傳來加密急電。
“松原灣線斷。”
“白丸號失聯。”
“黑石島備用基地啟用。”
“龍骨庫進入沉降準備，海底封門待命。”
李寒盯著電文最後三個字。
龍骨庫。
目鏡遠眺北面海線，那里有一座黑色島影藏在霧後。
周鐵山在電台里問︰“李先生，又是哪來的鬼地方？”
李寒收起海運賬本，聲音很冷，“海底還有一座庫。”
周鐵山沉默了一下，隨後罵出聲，“這幫鬼子屬王八的吧，庫都往水底藏。”
李寒轉身放出Ad-1。
黑色攻擊機停在白丸號船頭，機翼下海風翻卷。
他登上駕駛艙，鎖定黑石島方向。
“那就把王八殼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