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井總控室里，主屏最後一塊綠色區域熄滅，東京灣外環雷達、岸炮射控、內港電台中繼全被黑暗吞掉。
李寒站在主控台前，防毒面罩鏡片上映著那行紅字。
【本土封鎖圈啟動。】
【所有灣區出口關閉。】
【東京大本營進入最終防衛。】
遠處警報聲穿過地下管道傳來，東京灣的燈一片片熄滅，海面上的探照燈亂掃，岸炮陣地卻沒有任何有效鎖定。
李寒沒有急著走。
他把櫻井圭吾的鑰匙、總控線路圖、備用電源表、灣區自毀權限表全收進隨身空間，又把主控台最後一組備用電台拆開。
電台外殼還熱著，內部有一條獨立線路沒有經過總控室。
這條線很短，頻率也很髒，信號發往東京內陸地下，再轉回海軍本部。
李寒伸手按住電台殘端，機械主宰順著燒焦線圈和跳頻晶體鑽進去。
屏幕上跳出一段斷續密電。
【東京防線進入甲級誘導。】
【幽靈若進灣，封鎖圈拖延三小時。】
【黑瀨港第九海運混成旅團繼續執行轉運。】
【赤鏡殘余樣本、醫療課副本、灣區賬冊、黃金箱，全部裝船。】
【天亮前離岸。】
李寒看著“黑瀨港”三個字，眼神冷了。
東京灣這張網還在收緊，結果網眼後面還藏著一條船道。
東條川介很清楚，東京本土現在成了最大誘餌。
只要李寒沖進東京，封鎖圈、陸軍本土師團、防空炮、地鐵爆破線都會拖住他。
黑瀨港那邊趁亂把證據、黃金、樣本轉走，等他回頭，海面只剩白浪。
算盤打得挺響。
李寒切開電台下層暗格，又找到一份手寫轉碼表。
上面蓋著海軍運輸課印章，末尾有東條川介的親筆批注。
【本土賬冊不得留東京，黑瀨港由荒川慎平負責，必要時沉箱封口。】
東條川介這類人最怕兩件事。
第一，幽靈打進東京，把本土防線的臉撕爛。
第二，賬本活著，樣本活著，黃金去向活著。
李寒把密電拍照存檔，又接入短波。
周鐵山的聲音隔著雜音沖出來，“李先生，東京灣那邊咋黑了？俺們這邊都听見鬼子電台瘋喊，說本土要完。”
李寒把最後一份線路圖收走，“東京灣斷電了，但我不進東京。”
周鐵山那頭頓住，“啥？他們都擺開架勢等您了，您不去？”
“他們想讓我進去。”
周鐵山罵了一句，“這幫鬼子，褲襠里還藏刀。”
“黑瀨港在轉運赤鏡樣本、賬冊和黃金，第九海運混成旅團負責接船。”
周鐵山聲音立刻變了，“赤鏡那些東西還沒清干淨？”
“本土醫療課留了副本，東條把賬冊和樣本往大陸港口送。”
“那玩意要是上船跑了，後面又得害多少人。”
“所以我轉頭。”
周鐵山急道︰“俺派人去海岸線接應？”
“不用，離海遠點，保護證人和資料。”
“可您一個人從東京灣再殺回大陸海岸，鬼子肯定猜不到，但您也太累了。”
李寒看向主屏上跳動的封鎖圈，“他們猜不到才好。”
周鐵山沉默幾秒，隨後壓著火說道︰“李先生，俺明白了，您把他們腦袋按進東京灣，轉身去掏他們褲兜。”
李寒淡淡道︰“這個比喻別傳出去。”
周鐵山那頭終于憋出一聲笑，笑完又怒起來，“您放心，證人、名冊、黑雨資料都在俺這里，誰敢伸手，俺給他手卸了。”
“黑瀨港有第九海運混成旅團，別靠近海岸。”
“明白。”
通訊切斷後，李寒把櫻井總控室所有存儲盤、電報底稿、東條聯絡單掃入空間。
他在櫻井圭吾尸體旁放下一枚發黑寬永通寶，壓住那張本土封鎖圈啟動命令。
東京大本營地下監听室里，東條川介正在狂吼。
“外環為什麼全黑？櫻井總控室為什麼不回話？”
值班官滿臉汗，“長官，封鎖圈已經啟動，陸軍本土師團進駐內灣出口，幽靈只要進入灣區，我們能拖住他。”
東條川介一巴掌扇在桌上，“我要的是拖住嗎？我要的是他死在東京灣！”
另一個電報員突然喊道︰“長官，黑瀨港回報，裝船進度八成，第九海運混成旅團請求是否提前出海。”
東條川介轉頭，臉上的怒意馬上收住。
他快步走到電報台前，“告訴荒川慎平，天亮前必須離岸，赤鏡殘余樣本和賬冊優先，黃金第二，人員最後。”
值班官遲疑道︰“若幽靈不進東京灣，轉向黑瀨港呢？”
東條川介的眼神瞬間陰狠，“他剛斷了東京灣，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進東京，他也應該進東京。”
“長官，幽靈很多次都沒按正常路走。”
東條川介抓起茶杯砸過去，瓷片在電報員腳邊炸開。
“那就讓黑瀨港啟動沉箱封口，荒川如果連港口都守不住，他就跟賬本一起沉下去。”
命令發出時，李寒已經離開總控室。
他沿電纜井反向下潛，避開封鎖圈內混亂搜查隊，從排污管重新鑽入外海。
東京灣上空防空警報還在尖叫，封鎖艇在黑暗中亂沖，幾架夜航機找不到有效雷達引導，只能在海岸線上空盤旋。
李寒浮出海面，防毒面罩排出廢氣，液體空間補足空氣。
他放出Ad-1“末日戰車”。
單座重型攻擊機停在黑色海面上，冷核裂變引擎進入靜默巡航，機腹貼著浪峰向西南轉向。
東京大本營的雷達燈塔還以為灣區全境封鎖成功。
可李寒早把霧崎、黑潮、櫻井總控的回波喂成死數據。
屏幕上，他仍在東京灣外緣徘徊。
現實里，Ad-1已經穿過海霧，離開本土防衛圈。
李寒把黑瀨港坐標導入航線。
黑瀨港位于大陸東南沿岸，舊海圖上只是商港，日軍佔領後擴建成海運軍港。
第九海運混成旅團駐扎在那里，表面負責補給調撥，實際負責處理見不得光的貨。
掠奪黃金、鴉片、軍票印版、實驗樣本、滅口名單，全能從黑瀨港換船。
這也解釋了東條為什麼把賬冊往那里送。
東京太亮。
黑瀨港夠黑。
Ad-1貼著海面飛行，天色從黑轉灰，海浪被機翼壓出白線。
李寒途中又截獲兩段密電。
第一段來自黑瀨港。
【外港假船升火完成。】
【無線誘餌開始發送。】
【北堤暗塢繼續裝載。】
第二段來自第九海運混成旅團旅團部。
【沉箱封口預案預熱。】
【若幽靈確認靠近，封死北堤暗塢，炸毀地下軌道。】
李寒看完，把航線壓得更低。
黑瀨港不是單純裝船跑路。
那里有人在等他，也有人知道他喜歡搶證據。
他們把假船擺在外港，把真貨藏在北堤暗塢，還給暗塢準備沉箱封口。
沉箱一落，海水倒灌，閘門封死，樣本賬冊全壓在混凝土和鋼板下面。
普通軍隊要挖幾個月。
對鬼子來說，這幾個月足夠他們改名換姓、銷毀線路、推死人出來頂罪。
凌晨灰光里，大陸海岸線出現。
遠處黑瀨港被霧氣壓著，外港燈火閃爍，煙囪冒白煙，貨船桅桿密密麻麻。
李寒在黑瀨港外三十公里荒灘上降落，收起Ad-1。
他換上完美級吉利服，取出全頻段戰術目鏡。
港區方向，電台急促發報。
【沉箱封口倒計時準備。】
【北堤暗塢三層倉全部進入封閉程序。】
李寒把寬永通寶在指尖轉了一圈，塞回口袋。
“東京等著。”
“先掏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