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燈嶺山腹庫深處，警報聲越來越弱，備用電源只剩斷續紅燈。
李寒沿核心實驗區走了一圈，確認沒有活人熱源藏在通風管、夾層和資料間。
全頻段目鏡掃過山腹庫結構，彈藥庫、化學儲藏間、冷凍機房、焚毀爐、發電間和人員宿舍逐一亮起。
這里沒有需要救的人。
這里只有證據、毒物、賬冊和日軍為了滅口留下的炸藥。
李寒先進入資料室。
橋本大尉沒來得及燒掉的文件還堆在鐵櫃里，其中有烏燈嶺經費賬、勞工轉運單、實驗死亡名冊和東京醫療課來往批復。
他把鐵櫃連櫃門一起收入空間。
發電間里有柴油機三台，備用銅線成捆碼放，旁邊還有兩套密電機。
李寒同樣收走。
彈藥庫更大，里面堆著步槍彈、手雷、炸藥、雷管和工兵器材。
日軍本打算用這些東西封山，結果沒來得及用到最後。
李寒挑出可控炸藥，按承重節點重新分配。
山腹庫的承重結構是舊煤礦改造而來，主通道靠三道岩柱和兩條鋼筋混凝土梁支撐。
只要這些節點同時斷裂，整座山腹會向內塌陷，把核心區埋進岩層。
機械主宰讓每一條引線、每一個雷管、每一塊炸藥都落在最合適的位置。
李寒布置得很慢。
他不急。
烏燈嶺外層火還在燒，嵐江司令部仍然以為木村少佐擋住了他。
東京大本營更需要知道，自己藏在山里的備用計劃已經沒了。
李寒回到通信室，修好一台還能工作的長波電台。
他把黑潮二號低溫箱外部照片、黑潮副芯密碼箱照片、野田博士簽字檔案、牛角灘坐標單拍成膠片，再通過電台圖文編碼發出。
隨後他切入日軍公共頻道，改用明碼。
電波越過烏燈嶺、嵐江、北平和海岸監听站，直接撞進各處日軍電台。
“這里是幽靈。”
“黑潮二號已被奪取。”
“黑潮副芯已被奪取。”
“烏燈嶺山腹庫正在清算。”
“東京醫療課、嵐江守備司令部、蒼鷲混成支隊、灰鷲特務隊，你們藏的東西，我拿到了。”
他停頓片刻，把最後一句發得更慢。
“下一站，牛角灘。”
嵐江日軍守備司令部內，電台兵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淨淨。
永井中將奪過譯碼紙，看見“黑潮副芯已被奪取”幾行字，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假的，一定是幽靈的假電！”
參謀急忙指著另一台接收機，“司令官，圖文照片也到了。”
照片被快速顯影。
黑潮副芯密碼箱外部標簽清晰可見，旁邊還有野田博士的簽章文件。
永井中將一屁股坐回椅子，嘴唇發灰。
他剛才還以為燒山成功。
現在烏燈嶺已經被幽靈掏空。
“聯系烏燈嶺！”永井中將嘶吼。
電台兵哭喪著臉，“聯系不上。”
永井中將把桌上地圖撕碎，“聯系牛角灘，讓他們立刻撤，所有東西都燒掉！”
東京大本營情報室里，深夜值班軍官原本正圍著茶爐打盹。
明碼電文傳進來後，整個房間被驚醒。
一名少佐看完譯文，手指抖得連紙都拿不穩。
值班中將從內室出來，劈手奪過電文。
他先看文字，再看照片。
黑潮二號。
黑潮副芯。
烏燈嶺文件。
野田博士簽章。
每一樣都是真的。
中將喉嚨里發出一聲怪響，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黑潮線耗費的黃金、船運、實驗場、秘密部隊和滅口網絡，全被一個人撕開了口。
副芯被奪，備用計劃徹底失效。
更可怕的是，幽靈手里拿到的是證據。
不是傳聞，不是戰場流言，是可以把一整條秘密線釘死的簽字和照片。
“封鎖電文，立刻封鎖！”中將抓著桌角喊道。
情報參謀臉色慘白，“閣下，明碼已經被多處監听站收到，北平、山城、延安那邊都可能截到了。”
中將抬手想罵，話到嘴邊卻卡住。
封不住了。
烏燈嶺山腹庫內，李寒關掉電台，拿起炸藥總控器。
目鏡顯示所有承重節點都已接通。
他又檢查一遍液體隔離空間，確認黑潮二號和黑潮副芯處于獨立封存狀態。
隨後他把剩余污染材料全部鎖進最深分區，避免與普通物資混在一起。
通信室牆上還掛著日章旗。
李寒取出發黑寬永通寶，壓在旗心位置。
下面壓著一張紙。
“黑潮到此為止。”
他轉身離開通信室，沿廢棄通風管道進入上行礦道。
主出口火勢太大，山腹庫內門也即將塌陷，通風管成了最快出路。
李寒放出K-1。
幽靈摩托落在狹窄管道里，車身護盾貼著兩側岩壁擦出藍白光。
普通車輛根本走不了這種地方。
K-1能。
李寒跨上車，油門壓下，摩托沿通風管一路狂飆。
前方有斷裂風門，他直接撞開。
有豎井，他借護盾貼壁沖上。
有塌方碎石，他從碎石頂端飛過去。
身後，倒計時只剩十秒。
李寒沖出山頂通風口時，夜風迎面拍來。
K-1落在山頂碎石坡上，輪胎劃出一道黑痕。
他沒有回頭，拇指按下引爆器。
烏燈嶺內部先傳出一聲悶響。
隨後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連成一片。
山體深處的承重節點依次斷裂，舊煤站後方整片岩壁向內塌下。
煙塵從通風口、礦車軌道、山腹門縫里噴出來，火光被壓進地下。
那座吞掉無數人的山腹庫，被自己的結構埋進山里。
嵐江方向的夜空再次被震亮。
李寒停在山頂邊緣，目鏡確認烏燈嶺核心區已坍塌，污染源封閉，殘余熱源為零。
系統提示彈出。
【烏燈嶺山腹庫摧毀完成。】
【累計擊殺日軍及秘密人員︰786人。】
【繳獲黑潮二號、黑潮副芯及完整證據鏈。】
【區域清除獎勵︰積分。】
【特殊成就“黑潮斷根”結算完成，獎勵積分︰。】
當前積分數字繼續上跳。
李寒沒有停留查看太久。
牛角灘坐標已經導入目鏡地圖。
那是山水交匯的地方，舊河道、浮橋、蘆葦灘和水運碼頭交錯，適合藏船，也適合滅口。
烏燈嶺電台最後發出的明碼會逼日軍急著燒掉牛角灘。
他必須比火更快。
K-1沿懸崖公路向東沖出，遠處山路在夜色中拐向河谷。
身後的烏燈嶺還在坍塌。
前方，牛角灘的水汽已經浮上地圖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