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控制室很深，空氣里帶著潮濕鐵銹味。
李寒走進去時，牆上的應急燈一盞盞亮起，紅光照出滿地斷線和摔碎的文件夾。
這里比上層指揮室保存得更完整。
石川信義把辦公桌擺在最底層，是為了保命。
真正值錢的東西，卻藏在這間控制室下方。
李寒站在主控台前，目鏡掃描整面牆。
屏幕上顯示著蒼明島海底結構圖。
島心下方有一座被海溝包圍的鋼筋混凝土金庫，四周接著六道海水倒灌管道，管道末端連接外海深水區。
圖紙標注很清楚。
錯誤密碼累計三次，鎖死金庫入口，打開倒灌閘門。
海水會在二十分鐘內灌滿主庫，再通過底部泄壓孔把庫內財寶沖入深海裂縫。
這套設計挺狠。
鬼子人寧願把搜刮來的東西沉海，也不願落到別人手里。
主控台旁邊有一塊金屬銘牌。
“蒼明島海底金庫，由帝國海軍特級工程師宮原拓真設計。”
旁邊還刻著一句話。
“未經授權者，連一枚硬幣都帶不走。”
李寒看完，抬手按在主控台上。
機械主宰順著電纜鑽入金庫系統。
密碼鎖、壓力閥、海水閘門、排水泵、防爆門、備用電源、假負載、倒灌觸發器，全都在他感知里變成一張清楚的網。
金庫系統確實復雜。
宮原拓真把密碼線路分成七段，還布了三套假回路。
若普通工兵來拆，剪錯一根線就會觸發倒灌。
若用炸藥強開，震動傳感器也會啟動泄水裝置。
這就是它真正麻煩的地方。
不是門厚。
是你踫它，它就把東西全送進海里。
李寒眼神沒什麼變化。
“你挺會藏。”
他啟動機械主宰過載模式。
控制室電燈猛地閃爍，整座地下金庫傳來沉悶機械聲。
第一道倒灌閘門本該在警報中開啟，結果被反向鎖死。
第二道閘門正在待機，齒輪卻被系統強制咬合，金屬結構直接焊死。
第三道閘門的液壓泵開始自檢，下一秒被李寒改寫成常閉狀態。
第四、第五、第六道海水閘門依次失去原本權限，全部轉入防水封閉。
宮原拓真設計的防盜系統，被李寒改成了一座更堅固的保險箱。
主控屏上彈出紅色警告。
“非法改寫。”
“海水倒灌失敗。”
“自動銷毀失敗。”
“系統權限被奪取。”
李寒敲了敲屏幕，“別急，馬上就空。”
若宮原拓真此刻還活著，並且看見這行提示，估計會當場把自己埋進海里。
他吹了半生的海底防盜工程，被人三分鐘改成了倉庫大門。
而且門還替敵人守得更牢。
金庫入口在控制室後方。
一條向下的鋼軌電梯通往海底庫區。
李寒沒有坐電梯。
電梯井旁還有一條檢修通道，門鎖被他一踫就開。
下行兩百多米後，前方出現一扇巨型圓形金庫門。
門體厚重，表面刻著菊紋和海軍徽記。
兩側牆上寫著警告。
“最高機密。”
“未經授權者即刻處決。”
李寒伸手按在門上。
內部十二組鎖栓同時退開。
圓形金庫門緩緩打開，冷濕空氣撲面而來。
燈光一排排亮起。
海底金庫展現在他眼前。
第一庫區全是金磚。
木箱打開著，金磚碼得整整齊齊，箱蓋上還貼著不同地區的封條。
南洋銀行金庫。
港口商會金庫。
東北礦業押金。
華北鐵路黃金儲備。
還有不少箱子上，直接用中文寫著寺廟、錢莊、家族名號。
李寒走過去，拿起一塊金磚。
金磚背面刻著原主人標記，卻被日軍粗暴打了新的海軍編號。
他把金磚放回去。
隨身空間打開。
一整排金磚連同木箱消失。
第二排消失。
第三排消失。
金庫里響起輕微的空氣塌陷聲。
金磚區幾分鐘被掃空。
第二庫區是白銀和銀元。
銀錠堆成牆，銀元箱一層壓一層，有袁大頭，也有各地商號銀票押存銀。
日軍把這些東西堆在這里，是為了戰後重鑄金融秩序。
他們想用黃金、銀元、軍票印版和外匯，把佔領區的經濟徹底攥在手里。
李寒沒有給他們留下一個銅板。
銀錠、銀元、銀器、外匯券，全部進入空間財富區。
第三庫區擺著古董和文物。
青銅器被裹著草繩，瓷器塞在木屑里，書畫卷軸裝在防潮筒中，佛像、玉器、碑拓、經卷、印章分門別類。
其中一排木箱上貼著“待運本土博物館”。
李寒把標簽撕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本土？”
他抬手一掃。
文物區整片消失。
第四庫區是外匯和債券。
美元、英鎊、法郎、盧布、荷蘭盾，還有成箱的銀行本票和保險櫃鑰匙。
李寒不懂這些紙現在值多少。
但他知道，鬼子人能把它們藏進海底金庫，說明它們足夠重要。
收走。
第五庫區讓他眼神冷了下來。
這里堆著軍票印版、偽政權債券模板、佔領區金融接管方案，還有一批寫著“戰後管理”的文件。
文件里列著工廠、礦山、碼頭、鐵路、糧庫的接收順序。
他們連勝利後的分贓表都寫好了。
李寒把整排文件櫃收進證據區。
然後，他進入最後一間密庫。
這間庫不大，卻有獨立冷卻系統。
里面擺著稀有金屬錠、鈾礦樣本、鎢砂、鉻礦、鉑金、精密儀器和幾箱未命名晶體材料。
其中一箱文件寫著“黑潮核心外殼備用材料”。
李寒把這些東西單獨收進高危材料區。
系統提示連續跳出。
【獲得海底金庫黃金儲備若干。】
【獲得白銀、銀元、外匯、軍票印版若干。】
【獲得亞洲掠奪文物及原始賬冊若干。】
【獲得黑潮相關稀有材料若干。】
【財富類繳獲進入統計。】
金庫越收越空。
牆上的燈照著地面灰塵，連硬幣滾動聲都沒了。
李寒沿著主庫走了一圈。
他連木架、鐵箱、保險櫃、備用發電機、空氣壓縮泵和防潮設備都沒放過。
最後一間值班室里，還有鬼子工程師留下的工具箱。
也收。
金庫大門外的銘牌還在。
“未經授權者，連一枚硬幣都帶不走。”
李寒回頭看著空蕩蕩的金庫。
“授權挺滿。”
他抬手把銘牌也收了。
海底金庫徹底空了。
主控系統還在忠誠地鎖死倒灌閘門，保護著一座已經沒東西的保險庫。
李寒回到地下控制室。
主控台屏幕刷新出一行日文。
“金庫完整。”
“財產安全。”
李寒看著屏幕，輕笑一聲。
“系統心態不錯。”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控制室角落里一台老式電台突然亮起。
那不是蒼明島本地線路。
它接收的是一串極高加密等級的無線電波。
電波跳動很快，頻率不斷變換，前後還夾著三層干擾信號。
普通電台兵見到這玩意兒，只會把它當成噪聲。
李寒停下腳步。
目鏡自動標記頻段。
機械主宰接入電台。
千面之影儲存的日軍高層聲紋和記憶檢索開始聯動。
電台里傳來斷續的密碼組。
“櫻……血……第三鑰……”
“富士……地堡……”
“本土最終……”
李寒抬手，把整台電台的功率調到最高。
控制室里的噪聲迅速消失，只剩一串冰冷又急促的密電。
他看著跳動的亂碼，眼神沉了下去。
蒼明島被掏空了。
可鬼子人的下一張牌，已經送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