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沒有窗，牆壁全用鋼板加固，空氣里混著紙張、防潮劑和酸液味。
李寒站在門口，先掃了一遍。
左側三排文件櫃。
右側八只保險箱。
中間是地圖台。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強酸噴頭，噴口正對每一只文件櫃。
若剛才機關啟動，這里會變成一屋廢紙和腐蝕煙。
設計者確實下了功夫。
可惜踫上了李寒。
他抬手按在第一排文件櫃上，機械主宰沿著櫃體鎖芯劃過。
聲接連響起。
所有鎖同時打開。
第一櫃是毒龍號運輸文件。
第二櫃是黑石礦山勞工調撥冊。
第三櫃是關東軍研究部經費往來。
第四櫃開始，內容轉向一個全新項目。
“天罰工程。”
李寒抽出第一份藍封文件。
封面上寫著“超重型軌道炮初步試驗報告”。
下面蓋著關東軍技術本部、滿洲重工、東洋電機會社的聯合印章。
他翻開文件。
圖紙上畫著一條巨大的山谷軌道，軌道兩側布置電磁加速線圈，尾部連接地下發電陣列。
炮體被固定在山體之間，口徑大得不像常規火炮。
備注寫得很清楚。
“以特種礦石作為導軌耐熱材料。”
“以黑潮副芯殘線技術改良瞬時供能。”
“以血櫻污染彈作為遠程投送彈頭預案。”
李寒眼神冷下去。
黑石礦山不是單獨節點。
毒龍號也不是終點。
所有東西都在往一個更大的坑里匯聚。
墜龍谷。
密室角落里，掛著一張滿洲北線軍事圖。
墜龍谷被紅圈圈住，旁邊標注“封閉工區，三級防空，地下電站”。
還有一句批注。
“若富士山血櫻計劃無法按期投送，天罰炮可作為大陸報復手段。”
李寒把圖紙收入證據區。
他繼續打開保險箱。
第一只保險箱里是金條和外匯。
第二只保險箱里是研究員通行證。
第三只里是天罰工程人員名單。
第四只里放著照片。
照片上，大量勞工被鐵鏈拴在山谷工地，身後是半成型的巨大軌道。
另一張照片里，幾個穿軍裝的鬼子軍官站在高台上，指著下面的尸坑說笑。
文件夾內還有一份死亡統計。
“墜龍谷工程一期勞工消耗，七千二百人。”
“二期預計追加勞工，黑石礦山、奉天戰俘營、北滿移民村合計一萬五千人。”
李寒把文件合上。
密室里很安靜。
只有遠處廢墟偶爾傳來鋼梁坍塌聲。
他打開黑色鐵箱。
箱內是完整工程圖、發電站布置圖、導軌材料清單、彈頭實驗目錄，以及一份總負責人檔案。
姓名︰三枝久明。
身份︰關東軍技術本部少將，天罰工程總監。
背景文件寫得很長。
三枝久明出身軍工財閥旁系，早年在德國學過重炮和電氣工程，回國後一直想做“足以壓倒海軍艦炮”的陸軍決戰兵器。
他厭惡海軍，也看不起傳統陸軍。
他認為只要天罰炮成功，關東軍就能擁有跨區域打擊能力。
到那時，軍費、技術路線、資源調度都會被他和背後的財閥掌握。
所以他必須推進工程。
哪怕用幾萬勞工填命。
李寒看到這里，已經知道墜龍谷為什麼不能等。
這東西若只是普通大炮，摧毀即可。
但文件里提到血櫻污染彈。
天罰炮一旦完成，它會變成日軍在大陸上的投毒手臂。
他繼續搜索。
密室最深處有一台小型加密電台，電源還亮著。
剛才爆炸切斷了外線，卻沒有摧毀它。
李寒接入電台，讀取殘留電文。
最新一封來自墜龍谷。
“毒龍號延誤，黑石礦石未到。”
“若二十四小時內仍失聯，三枝少將將啟動備用礦料。”
“封閉所有勞工營，完成第三導軌冷卻槽澆築。”
“技術本部要求三日內進行第一次空彈試射。”
李寒目光停在“三日”兩個字上。
時間很緊。
天罰炮已經接近試射。
若讓他們試射成功，後面就是污染彈。
系統提示彈出。
【繳獲奉北地下密室絕密資料。】
【獲得天罰工程完整圖紙。】
【發現新戰略目標︰墜龍谷軌道炮工區。】
【破解關東軍大陸報復武器鏈，階段獎勵積分︰。】
【當前任務建議︰盡快摧毀天罰工程核心供能系統。】
李寒沒有馬上離開。
他把密室內所有文件櫃、保險箱、電台、酸液機關、強酸儲罐、備用電池全部收入空間。
連牆上那張軍事地圖也撕下來收走。
隨後，他走出地下通道，回到奉北總站廢墟。
天快亮了。
火光還在燒。
遠處山路上，逃出來的鐵路工和苦力互相攙扶著離開，沒人回頭。
李寒放出m777，對準殘余彈藥庫打出兩發高爆榴彈。
彈藥庫殉爆，把總站最後幾座完整機槍堡也炸塌。
系統區域熱源逐漸歸零。
他在站長樓廢墟前放下一箱繳獲罐頭、一箱藥品、二十支步槍和幾箱子彈。
旁邊壓著一枚發黑寬永通寶。
紙條上寫著︰“給活人用，別搶窮人。”
寫完，他把天罰工程圖展開在K-1車座上。
墜龍谷位置很偏，位于北滿深山，外圍有三條鐵路支線和一條軍用公路。
防空陣地、勞工營、地下電站、軌道炮工區、研究所，全都擠在谷內。
三枝久明顯然學過前面那些基地覆滅的教訓。
他把工區修在山體之間，利用天然崖壁擋炮，地面入口分散，電站藏在地下河旁。
常規轟炸很難一次毀掉。
強攻也會危及勞工營。
這一次，麻煩不小。
李寒收起圖紙，抬頭看向北方群山。
就在這時，機械主宰捕捉到一段殘余無線電波。
信號來自墜龍谷外圍哨站。
“奉北總站失聯確認。”
“毒龍號失聯確認。”
“三枝少將命令，立刻封閉墜龍谷，所有勞工轉入地下工段。”
“若幽靈接近，提前啟動導軌通電，允許以勞工營為誘餌。”
李寒眼神冷了下去。
三枝久明已經知道他要來了。
而且已經準備拿勞工做盾。
K-1引擎亮起。
李寒把黑色風衣扣緊，車輪碾過融雪和碎石。
東方天邊露出灰白色。
他沒有回黑石礦山。
那里的人需要時間撤離，但墜龍谷只剩三天。
甚至更短。
幽靈摩托沖入北方山路。
身後，奉北總站在火中塌陷。
前方，墜龍谷的巨大炮影，還藏在雪霧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