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岸防線燒成廢土後，東都南側再也沒有成建制的裝甲部隊敢擋在李寒前方。
李寒騎著K-1幽靈摩托穿過焦黑的防線邊緣，輪胎碾過碎裂的鋼盔和燒塌的鐵絲網。
天網系統在他視野中鋪開東都全域地圖，大量紅色警報標記正在向內城收縮。
鎮海要塞覆滅、灣岸防線斷裂、神川工業區停擺，這些消息已經壓得東都守軍喘不過氣。
可天照密宮仍然藏在東都深處。
李寒沒有直接沖向內城。
東都的地下工事、避難所、兵工廠和指揮節點仍在運轉。
只要城市供電還在，日軍就能維持通訊、雷達、生產線、地下運輸和防空網絡。
天網地圖上，一座位于東都東郊的超級火力發電廠被標成醒目的紅色。
這座火電廠佔地超過十二平方公里，六台大型汽輪發電機組晝夜運轉。
它承擔東都核心城區、軍工區、鐵路樞紐和部分地下防御系統的主供電任務。
如果這里斷電，東都將有大半區域陷入黑暗。
李寒停在一處荒坡上，抬頭看向遠處。
夜幕壓在東都上空，城市燈火仍在亮著。
密集的燈光順著街道延伸，遠處鐵路線路和軍工廠煙囪仍有蒸汽升騰。
那些燈光照亮了日軍的道路，也照亮了他們自以為還能維持的秩序。
“先讓他們閉眼。”
李寒收起K-1，召出Ad-1末日戰車。
戰機貼著地面滑行數十米，永恆之心引擎進入靜默巡航狀態。
李寒沒有升入高空。
火電廠周圍布置了密集防空炮、雷達站和探照燈，高空接近只會提前引爆警報。
Ad-1借著山林與廠區外的鐵路貨場掩護，緩慢靠近東郊。
二十分鐘後，李寒在距離火電廠三公里外的廢棄煤場降落。
他站在高處，開啟全頻段透視熱成像戰術目鏡。
火電廠外圍的結構迅速展開。
外層鐵絲網後方有三道巡邏線。
每隔五十米就有機槍堡和探照燈塔。
煤炭運輸線附近停著裝甲車，廠區內還有一支工兵營負責看守輸電線路。
這些守軍數量不少。
但真正讓李寒停下目光的，是廠區西側的幾處異常熱源。
那些人隱藏在煤倉、廢料管道和維修通道里，體溫比普通士兵高出許多。
他們心跳急促，血流速度異常，肌肉始終保持在緊繃狀態。
天網系統迅速完成數據比對。
【鎖定特殊目標︰日軍“夜梟”強化特種小隊。】
【人數︰二十四人。】
【狀態︰已注射微量興奮劑與感官強化藥劑。】
【能力評估︰夜間听覺、嗅覺、反應速度提升，痛覺遲鈍，攻擊欲望增強。】
李寒看著那二十四個熱源，沒有立刻行動。
日軍顯然知道他會尋找能源節點。
火電廠並非普通工業設施。
東都大本營把這座發電廠當成天照密宮外圍供能體系的重要一環。
只要能拖住李寒，哪怕只拖住半小時，也足夠讓內城把更多檔案和物資轉入地下。
廠區核心控制樓內，一名日軍少將正盯著配電總圖。
他叫藤原啟介，原本是東都能源防衛司令部負責人。
神川工業區被毀後，藤原啟介被大本營緊急調來火電廠。
他的任務只有一個。
守住發電廠。
哪怕廠區全部守軍死光，也不能讓李寒接觸總控配電室。
藤原啟介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他出身于藤原財閥旁支，家族過去二十年靠著軍工訂單、煤礦和電力建設發了財。
東都火電廠的煤炭供應、設備采購、線路建設，處處都有藤原家族的名字。
一旦電廠被毀，家族積攢多年的賬目、資金流向和戰爭掠奪證據都會暴露。
更重要的是，東都一旦斷電，天照密宮的轉移計劃就會受到影響。
到那時，大本營不會保他。
他們只會把藤原啟介推出去當替罪羊。
“夜梟小隊都到位了嗎？”
藤原啟介看向身邊副官。
“已經分散進入伏擊區域。”
副官立刻回答。
“他們的藥劑劑量已經提升到安全線附近。”
“只要李寒進入西側維修區，夜梟小隊會從四個方向合圍。”
藤原啟介盯著牆上的廠區地圖。
“他不怕子彈，不代表他不怕被拖住。”
“夜梟小隊不需要殺他。”
“他們要做的，是撕住他，咬住他，把他困在廠區里。”
副官遲疑片刻。
“可夜梟小隊的藥效只有四十分鐘。”
藤原啟介冷聲開口。
“四十分鐘足夠了。”
“只要撐到東都內城的重炮部隊完成部署，他再強也會被炮火壓進地下。”
廠區西側，夜梟小隊隊長岡田修平趴在煤炭輸送管道上方。
他臉上的青筋不斷跳動，瞳孔在夜色里收縮。
藥劑讓他的嗅覺變得敏銳，也讓他的腦中始終帶著灼熱的躁意。
岡田修平曾是海軍陸戰隊教官。
在黑釜港覆滅後，他被秘密送往東京近郊的生化研究所。
研究所給他們注射藥劑，強化感官和肌肉反應。
代價是壽命縮短，精神會逐漸失控。
岡田不在乎這些。
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被安置在內陸避難區。
大本營承諾過，只要他完成任務，孩子可以獲得安全身份和一筆土地。
他知道這種承諾未必可靠。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隊長，東側沒有發現異常。”
耳機里傳來隊員壓低的聲音。
“北側圍欄沒有異常。”
“南側熱源正常。”
岡田修平閉上眼楮，鼻翼緩緩翕動。
空氣里有煤灰、機油、潮濕鐵銹和燃燒後的焦味。
可在這些氣味下方，他聞到了陌生氣息。
很淡。
卻不屬于火電廠任何一個人。
岡田修平睜開眼，手指扣住沖鋒槍扳機。
“他進來了。”
周圍幾名隊員立刻繃緊身體。
“從哪里進來的？”
岡田修平看向一片漆黑的煤堆。
“我不知道。”
“但他就在這里。”
此時，李寒已經越過最外層鐵絲網。
他沒有踫觸圍欄，也沒有引爆任何地雷。
機械主宰順著地下線路進入警報主機，外圍探照燈和感應裝置被短暫改寫。
巡邏隊從他前方走過，腳步聲越來越遠。
李寒繞開機槍堡，貼著煤炭輸送帶下方的陰影向前推進。
天網目鏡里，夜梟小隊的紅色熱源正在分散移動。
他們沒有盲目開火。
這些人試圖堵住通往總控配電室的所有路徑。
李寒停在一根粗大的輸煤管道後方，抬頭看了一眼。
上方，岡田修平已經翻身站起。
兩人之間隔著十幾米鋼鐵平台和運輸軌道。
岡田修平沒有看見李寒。
但他忽然抬起槍口，對準李寒藏身的位置。
“出來。”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聞到你了，幽靈。”
李寒沒有回應。
夜梟小隊的成員從不同方向壓過來。
有人鑽進維修通道。
有人沿著煤倉頂棚移動。
有人端著沖鋒槍繞向後方，準備封住李寒撤退路線。
二十四個強化生化兵，正在把這片區域圍成一張網。
岡田修平緩緩舉起左手。
“別急著開槍。”
“藤原少將要活的。”
“把他的腿打斷，把人拖回去。”
一名夜梟隊員舔了舔干裂嘴唇。
“听說他的肉身擋不住大口徑炮彈。”
岡田修平盯著黑暗。
“那就用爆炸包。”
“用鋼索。”
“用人壓住他。”
“我們今天要把這個幽靈按在地上。”
就在此時，煤炭輸送帶下方傳來一聲輕響。
岡田修平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見一道人影從陰影里走出。
李寒穿著黑色作戰服，手里沒有槍，也沒有任何重武器。
可他的神情很平靜。
岡田修平端起沖鋒槍。
“你終于出來了。”
李寒抬頭看向廠區深處那棟亮著燈的控制樓。
“你們堵錯路了。”
岡田修平還沒听懂這句話，李寒已經抬起右手。
總控配電室的位置，被天網標成高亮紅點。
而此刻，李寒的機械主宰已經順著廠區電網，提前接觸到了總閘控制結構。
總控樓內，配電儀表忽然跳動。
藤原啟介回頭看向操作台。
“怎麼回事？”
一名工程師撲到面板前。
“少將，西側主線路出現異常權限。”
“有人正在繞過控制鎖。”
藤原啟介臉色變了。
“立刻斷開外部線路！”
工程師拼命操作，卻發現鍵盤毫無反應。
“系統被接管了！”
“對方不是在控制一條線路，他正在控制整座廠區的配電總網！”
煤場上，李寒看著四面八方逼近的熱源。
夜梟小隊已經進入八碼範圍。
岡田修平抬起手，準備下令開火。
李寒卻先一步邁出腳步。
他沒有朝夜梟小隊沖去。
他直接穿過兩側火力夾角，朝總控配電室方向走去。
岡田修平怒吼。
“開火！”
二十四支沖鋒槍同時噴出火焰。
子彈擊中李寒周圍的地面、鋼架和輸煤管道。
李寒沒有回頭。
常規槍彈打在他的作戰服和肌肉上，只留下密集白點。
夜梟小隊成員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興奮開始變成驚駭。
李寒跨過被子彈打碎的鋼板，走到總控配電室外。
厚重的金屬閘門擋在面前。
門後，是維持東都能源供應的總閘系統。
李寒抬手按上閘門。
機械主宰進入最後一層鎖控結構。
閘門內部的齒輪、聯桿、電磁鎖和安全閥同時失效。
沉重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岡田修平帶著人追到後方。
“攔住他！”
李寒站在總閘面前，回頭掃了一眼不斷接近的紅色熱源。
他的手握住那根粗大的總控拉桿。
“你們不是想拖住我嗎？”
“那就在黑里慢慢找。”
下一刻，李寒猛地向下拉動總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