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雄二拔刀後退，井上正雄帶走了中控室大半守衛，此刻留在這里的只有四名憲兵。
“殺了他！”
四支沖鋒槍同時開火，子彈打碎儀表玻璃，彈頭落在李寒腳邊和身後的牆面上。
李寒迎著槍口向前，一拳砸斷第一名憲兵的胸骨，順勢奪過沖鋒槍擋住刺來的軍刀。
另一名憲兵從操作台後撲來，刺刀撞上李寒腰側，槍身反被沖擊震得脫手。
李寒抓住步槍，連人帶槍掄向牆壁，骨骼斷裂聲壓過控制室里的警報。
剩余兩人轉身奔向防爆門，其中一人剛踫到門鎖，後腦便被幽靈的嘆息擊穿。
另一人跪倒在渡邊腳邊，嘴里不斷喊著增援。
渡邊抬起軍刀，從背後刺進那名憲兵的脖頸。
“臨陣逃跑，按軍法處置。”
他抽出刀刃，踏過尸體沖向李寒，雙手握刀劈向李寒肩頭。
李寒側身避過刀鋒，手掌扣住渡邊手腕，稍一發力便讓軍刀掉在地上。
渡邊的手腕骨折，整條手臂垂在身側，身體被李寒按在高爐控制台上。
“讓外面的人停火。”
“你已經被包圍了，井上帶著守備隊守在門外。”
“那就讓他進來。”
渡邊忍住疼痛，眼楮卻始終盯著控制台右側的緊急通訊器。
那部通訊器連接所有機槍塔，只要他說出特殊口令，外部火力便會向中控樓集中射擊。
中控室外牆有二十厘米裝甲板，他認為自己還能躲進地下避難艙。
至于室內工程師和守衛，他們都能寫進傷亡報告，反正沒人敢向軍部追問。
“井上，敵人已經進入中控室，立刻啟動赤鐵方案。”
通訊器里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井上驚慌的回應。
“大佐，赤鐵方案會摧毀中控樓。”
“執行命令，我已經進入地下避難區。”
渡邊說完便撞向李寒，試圖用身體爭取兩秒時間，左手同時摸向桌下的避難艙開關。
李寒抬膝撞在他腹部，將他壓回控制台。
“你連自己的部下也騙。”
“他們拿著帝國的軍餉，就該為帝國去死。”
“你拿的錢更多，怎麼不先死？”
渡邊臉色發青，仍不肯交出外部控制權限。
李寒沒有繼續審問，而是把手掌按在高爐控制台外殼上。
六座高爐、四條鐵水線、十二台天車和全部運輸機械的結構，迅速呈現在他的意識中。
井上已經撤出檢修區，帶著守備隊進入中控樓外圍的混凝土掩體。
三十六座機槍塔調轉槍口，曳光彈從不同方向掃向中控樓。
裝甲外牆被打出密集凹痕，觀察窗外的防彈玻璃不斷開裂。
幾名工程師趴在操作台下，一名老工人抱住頭，嘴里反復念著爐體不能停。
渡邊看見火力啟動，臉上重新露出凶狠。
“這座中控樓能擋住機槍，你卻會被困在里面。”
“地下還有三百公斤炸藥，井上只要按下開關，整棟樓都會飛上天。”
李寒掃過中控系統，很快找到埋在承重柱內的引爆線路。
機械主宰強行切斷電源，並把起爆回路接入渡邊面前的通訊器。
外部掩體中，井上打開紅色鐵盒，將鑰匙插進引爆裝置。
他知道渡邊沒有進入避難艙，但他仍然準備執行命令。
渡邊一死，鋼鋒山守備權就會落到井上手中，賬本和責任也會隨著中控樓一起消失。
只要他帶著殘兵撤回寒嶺，就能把失守罪責推給已經陣亡的渡邊。
這場爆炸既能殺敵，也能替井上清理晉升道路上的障礙。
井上擰動鑰匙，按下起爆按鈕。
掩體外沒有爆炸，反而是通訊器突然噴出火花，電流沿線路燒毀整套引爆設備。
“大佐，引爆失敗！”
渡邊听見匯報，臉上的凶狠終于被慌亂取代。
“切換備用線路！”
“備用線路也失去電壓，敵人控制了配電系統。”
李寒松開控制台，六號高爐的出鐵口在屏幕上變成綠色。
高爐下方，兩座容量百噸的鐵水罐已經完成預熱，罐內裝著剛出爐的鋼水。
運輸天車沿軌道移動，機械臂抓住罐體兩側，將兩座鐵水罐緩緩升起。
主管工程師抬頭看見運行數據，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不能把鐵水罐抬到外線，軌道那里沒有澆鑄槽！”
“我知道。”
“罐體傾倒後，鐵水會流向守備區。”
“這就是我要的路線。”
李寒修改天車程序，兩座鐵水罐越過正常澆鑄區，向中控樓外的機槍陣地移動。
井上透過觀察孔看見頭頂的天車，立刻意識到危險。
“離開掩體，全部撤離！”
守備隊沖出混凝土工事，然而四周通道已經被運輸履帶和廢料車封住。
李寒同時啟動三條礦石運輸線，大量焦炭和鐵礦粉傾瀉到道路中央。
卡車輪胎陷入碎料，後方士兵又堵住出口，隊伍頓時擠成一團。
機槍塔上的射手放棄攻擊中控樓，將槍口轉向移動中的天車。
子彈打在厚重罐體上，只留下淺坑，根本無法阻止兩百噸鐵水繼續靠近。
渡邊盯著控制屏，額頭上的汗水沿臉頰流進衣領。
“停下它們！”
“你剛才不是嫌溫度不夠？”
“那些設備屬于裝備本部，損壞一台，你都要付出代價。”
李寒抓住渡邊後頸，把他的臉按向觀察窗。
“看清楚，你的代價先到了。”
天車移動到守備區上方，兩只機械臂同時松開一側鎖扣。
第一座鐵水罐緩緩傾斜，熾亮鐵水越過罐沿，從十幾米高處砸向機槍塔。
塔內射手連逃生門都沒能推開，鋼板和人員便被高溫鐵水覆蓋。
機槍、彈藥和混凝土接連炸裂，熾熱液流順坡涌向下方掩體。
井上帶人向運輸棧橋奔跑，鞋底踏過被加熱的鋼軌，皮革很快冒煙。
第二座鐵水罐轉向棧橋，機械臂將罐口壓低。
“跳下去！”
井上推開身邊士兵，自己先翻過欄桿，卻發現下方堆滿剛傾倒的焦炭。
他的身體陷進料堆，雙腿無法拔出，只能抬頭看著鐵水從棧橋上方落下。
兩百噸鐵水分成數股，沿道路、排水槽和軌道向外擴散。
機槍塔的鋼制支架逐漸變紅，連接螺栓失去強度，一座接一座倒入火海。
迫擊炮陣地試圖向中控樓開火，炮彈剛放進炮管，旁邊的彈藥箱便被熱浪點燃。
連環爆炸掀開山坡，炮管和碎石落入廠區，將剩余道路全部堵死。
渡邊看見井上消失在鐵水中，身體開始發抖。
“你毀了鋼鋒山，寒嶺不會放過你。”
“寒嶺本來就在我的名單上。”
“你根本不知道那里有什麼！”
“那就說給我听。”
渡邊閉上嘴，目光卻轉向控制台後方的保險櫃。
李寒捕捉到他的視線，抬腳踹開櫃門，里面只有幾本設備記錄和一塊黑色頻率板。
真正的調撥名單並不在這里，渡邊仍把它藏在其他位置。
“名單在哪？”
“已經燒了。”
“六號高爐的爐渣還沒排，你燒進去的東西會留在爐底。”
渡邊的表情僵住，顯然沒想到李寒能夠從設備數據判斷投料時間。
賬本和調撥文件被裝進耐火保險匣，按照他的命令投入高爐，準備隨著爐渣一起排出。
保險匣使用鎢鋼制造，短時間內不會完全熔毀，里面的金屬銘牌仍能恢復部分內容。
李寒控制爐底排渣閥，將爐渣導入備用冷卻池。
主管工程師听見閥門開啟聲，急忙提醒。
“冷卻池里沒有水，爐渣會燒穿底板。”
“底板下面有什麼？”
“中控樓地下避難艙。”
渡邊猛地掙扎起來，斷掉的手腕撞上台面，疼得臉部抽動。
“不能排渣！”
“你的避難艙里藏了什麼？”
渡邊沒有回答，李寒便加大排渣閥開度。
熾熱爐渣進入空池，耐火磚快速開裂，下方鋼板很快被燒出缺口。
避難艙內堆放的文件箱和黃金暴露在掃描視野中，中央還擺著兩台加密電台。
李寒抬腳踩斷渡邊膝蓋，把他拖向地下通道入口。
渡邊癱在地上，再也維持不住軍官姿態。
“我可以把錢全部給你。”
“錢本來就會歸我。”
“我知道寒嶺的入口，也知道天穹項目的負責人。”
“先說名字。”
“山崎隆一，中將軍餃，他負責寒嶺兵工區。”
李寒打開地下艙門，熱浪裹著焦味撲向走廊。
渡邊看見逐漸逼近的爐渣，雙手抓住地面，試圖向後爬。
“我已經交代了，你說過會讓我活！”
“我沒說過。”
李寒一腳將他踹進避難艙，隨後關閉外層隔熱門。
爐渣從頂部裂口落下，文件箱和木櫃迅速燃燒，渡邊的慘叫很快被設備爆裂聲壓住。
系統提示出現在李寒眼前。
【擊殺渡邊雄二，獲得積分一千點。】
【摧毀鋼鋒山第二熔煉區核心守備力量。】
【獲得高級耐火裝甲板圖紙。】
李寒收起圖紙，沿中控樓外廊走入尚未冷卻的廠區。
兩側鋼梁燒得通紅，腳下鐵水仍在緩慢流動，遠處機槍塔不斷坍塌。
“鋼鐵，就該用來埋葬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