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狼城的火光被風雪遮在身後，李寒騎著幽靈摩托沿山道疾馳，輪胎碾過凍硬的車轍，濺起大片冰渣。
他沒有返回東都，也沒有按照藏寶圖繼續尋找其他金庫。
風狼城毀滅前截獲的幾段電波，已經讓他改變了行進方向。
戰術目鏡的雷達界面不斷跳動，數十條被標記為關東軍內部頻道的信號，在雪原深處交錯閃爍。
那些信號極其微弱，傳輸間隔也並不固定，普通電台根本無法捕捉。
李寒將一枚繳獲的軍用電台固定在車頭，右手控制車把，左手調節頻段旋鈕。
機械親和能力順著線路侵入電台內部，原本雜亂的電流聲逐漸分離。
風聲、雜音、斷裂的摩擦聲，最後被一段急促的日語電報覆蓋。
“北線第三防區報告，毒氣支援仍未抵達，前沿陣地已經失守兩處。”
“重復，前沿陣地已經失守兩處，請求七零二聯隊立即增援。”
李寒抬眼看向目鏡上的地圖。
一條紅色路線從東北雪谷延伸出來，穿過數百公里山地，最終匯入一處標記為灰色的峽谷。
迷霧峽。
這個地名在日軍地圖上沒有任何道路標注，甚至連附近的村鎮都被刻意抹去。
電報里的下一段內容很快接入。
“七零二聯隊預計明日凌晨抵達迷霧峽，攜帶枯葉二型備用彈頭及三十六車毒劑。”
“該部隊由藤原中佐統領，擁有獨立行動權限。”
“關東軍前線指揮部要求，務必在華夏軍隊反攻前完成毒氣投放。”
李寒的手指停在了旋鈕上。
毒氣部隊沒有出現在普通戰區調度表里，說明關東軍一直將這支部隊當作隱藏底牌。
風狼城覆滅後，日軍前線兵力出現缺口，七零二聯隊被提前調往迷霧峽，顯然準備對前線實施大規模毒氣打擊。
一旦讓這支部隊進入戰區，後果不會只有幾座陣地失守。
“把毒氣部隊送進前線，倒是省得我去找。”
李寒把電台頻道鎖定，順手將整段電報復制進系統空間。
電報末尾還帶有一段加密坐標。
機械親和啟動後，坐標被迅速還原。
迷霧峽位于前方六十七公里，峽谷兩端都有日軍哨站，內部存在多條天然風道。
那些風道與山谷相連，正適合擴散毒氣。
李寒擰動油門，幽靈摩托驟然提速。
山路在車輪下迅速後退，沿途的冰河、枯林和陡坡被甩到身後。
經過一座被炮火摧毀的村莊時，李寒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翻覆的日軍運輸車。
車廂里散落著空藥箱，地面還留著幾只被凍硬的布鞋。
他沒有停留，只將車輛殘骸收入空間。
車輛里或許沒有重要物資，但鋼材、發動機和備用零件都能派上用場。
兩個小時後，雪原盡頭出現了一道狹長的黑色山口。
山口外沒有任何旗幟，也沒有明顯道路。
大霧從山口內部涌出，沿著地面緩慢流動，霧層高達十幾米，將山壁和天空全部遮住。
李寒減慢車速，開啟全頻段戰術目鏡。
熱成像畫面受到濃霧干擾，遠處的山體輪廓反復閃爍，微波掃描也只能捕捉到零碎回波。
峽谷的地勢比電報描述更加復雜。
兩側山壁向內傾斜，谷底有三條水道和數條廢棄礦道，霧中還存在持續流動的冷氣。
任何部隊進入此地，都會失去視野和方向。
李寒收起摩托，沿著右側山坡徒手攀登。
山坡上的積雪沒有留下腳印。
他的身體貼著岩壁移動，手掌抓住冰縫，腳尖踩過突出石塊，很快抵達峽谷上方的一處平台。
平台背後有天然岩洞，洞口被枯藤和積雪遮住，內部足夠容納一輛摩托車。
李寒把幽靈摩托收進空間，又在洞口鋪上積雪和碎石。
完成偽裝後，他取出一套折疊觀測架，架起戰術目鏡和軍用電台。
遠處的迷霧始終沒有散開。
風從谷底穿過，帶著潮濕的水汽和岩石氣味。
李寒打開系統空間，意識觸踫那張剛剛獲得的藍色圖紙。
“是否領取微型無人機蜂群？”
“領取。”
藍光在空間內展開，數百只巴掌大小的機械黃蜂整齊排列在金屬平台上。
它們的外殼呈暗灰色，雙翼由透明復合材料制成，尾部安裝著微型偵察鏡頭。
每只機械黃蜂都配有熱源探測、聲波定位、微型爆破和短程通訊模塊。
蜂群中央還懸浮著一枚體積稍大的母巢控制器。
李寒伸手取出母巢控制器，掌心接觸到金屬外殼的那一刻，所有機械黃蜂同時亮起藍色指示燈。
機械親和能力完成連接。
數百個微型機械單元的狀態，全部匯入他的意識。
每一只黃蜂的電量、位置、飛行高度和鏡頭角度，都能夠被他直接感知。
李寒設定了三層偵察任務。
第一層搜索峽谷地貌，第二層尋找暗哨和車輛，第三層掃描風道與山體結構。
“出發。”
母巢控制器發出細微震動。
數百只機械黃蜂從岩洞中飛出，進入迷霧。
它們沒有螺旋槳轟鳴，也沒有明顯燈光，飛行時只留下極輕的氣流變化。
前方的濃霧迅速吞沒了蜂群。
普通熱成像無法穿透的區域，在機械黃蜂的復合傳感器下逐漸顯出輪廓。
第一批無人機貼近谷底，掃描出一條被積雪覆蓋的舊公路。
公路寬度不足五米，旁側有多處新鮮輪胎印，車輪痕跡延伸至峽谷深處。
第二批無人機沿山壁上升，發現了五處鑿進岩壁的射擊孔。
射擊孔外覆蓋著偽裝網，內部存在兩人熱源。
第三批無人機鑽入風道，測出三條向南延伸的氣流通道。
其中一條風道直通峽谷外的農田，另一條通往山後村莊。
若毒氣從谷底釋放，順風不到二十分鐘，就會進入百姓居住區域。
李寒調出全息地圖。
一道半透明的峽谷模型在他面前展開，山壁、風道、水道和暗哨全部標成不同顏色。
蜂群繼續深入。
它們發現谷底還埋著一條鐵軌，鐵軌兩側布置了壓力雷和絆線。
幾名日軍工兵正在霧中檢查引信。
再向前兩公里，出現了臨時營地。
營地外圍停著十六輛輕型卡車和四輛重型運輸車，車廂外覆蓋著防水帆布。
熱成像顯示，車廂內部存在大量金屬罐體。
每個罐體上都帶有骷髏標志。
營地中央還搭建了通信帳篷，三名軍官正在比對地圖。
其中一名中佐身材高大，佩戴防化部隊專屬肩章。
系統讀取到對方身份。
藤原誠一，關東軍七零二毒氣聯隊聯隊長，中佐軍餃。
此人曾負責東北多地毒氣試驗，三年前因實驗區泄漏導致四百多名勞工死亡，卻被軍部以事故掩蓋。
他的晉升理由只有一條，能把毒氣投放到任何需要的位置。
李寒看完身份資料，目光移向全息地圖。
蜂群還在繼續工作。
山谷兩側的薄弱岩層被系統標成橙色，受力最集中的兩處位置則亮起紅色。
只要移走部分巨石，整段山壁就會發生坍塌。
谷口和谷尾之間存在一段長達四公里的狹窄通道。
車輛進入後無法調頭，前後都被山壁限制。
李寒調取空間內的物資清單。
報廢坦克裝甲板、廢舊炮塔、破損裝甲車底盤和大量礦石，足夠堵死後方道路。
峽谷前端則有一片松動岩層，能夠借助外力形成大規模塌方。
他沒有立即動手。
七零二聯隊明日才會進入峽谷。
現在封路，只會驚動敵人，讓他們改變路線。
李寒關閉蜂群的主動攻擊模塊，繼續讓無人機監控谷內情況。
一只機械黃蜂停在了藤原中佐的通信車頂。
車內傳出新的電報內容。
“關東軍總部命令，七零二聯隊必須在明日午後前完成毒氣彈頭交接。”
“前線總指揮官擔心毒氣部隊遭到幽靈襲擊，要求藤原中佐避免公開行軍。”
藤原的聲音很快傳出。
“幽靈已經摧毀風狼城，路線絕不能泄露。”
“進入迷霧峽後關閉所有外部電台，只保留總部專線。”
“若運輸車受到襲擊，先銷毀毒劑，再處置人員。”
李寒听到這里，露出冷淡笑意。
這個藤原中佐很清楚自己運送的東西有多危險，也明白一旦失控會造成什麼後果。
可他仍然選擇把毒氣送往前線。
理由並不復雜。
七零二聯隊的軍官全靠這批毒劑立功，藤原若能完成投放，便有機會升任少將，並取得關東軍化學戰部的實權。
他不在乎多少人死在毒氣里。
李寒操控蜂群升高。
全息地圖迅速補全了峽谷上方的山體結構。
兩側山壁的薄弱點、車輛進入順序、暗哨分布和逃生路線全部清晰可見。
他把谷底所有車輛標記為紅色，再把前後封鎖位置標成黑色。
迷霧遮住了日軍的眼楮，卻把整個戰場交到了他的手里。
時間進入深夜。
雪勢漸小，谷口霧氣仍在翻涌。
李寒坐在岩洞口，檢查著空間里的裝甲板和巨石數量。
數百只機械黃蜂分散在峽谷各處，持續回傳聲音和熱源。
凌晨三點十七分，谷口方向出現新的信號。
先頭車輛還在六公里外。
四點零五分，重型輪胎碾過凍土，發動機的震動沿著山體傳來。
李寒抬起頭。
峽谷入口處的大霧深處，隱約傳來了日軍先頭重型卡車的引擎低吼聲。
他收起全息地圖，伸手按住母巢控制器。
蜂群全部進入待命狀態。
“獵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