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什么？他赔？十五个亿？！一个月拿两千多块的人说要赔十五个亿？！这世界是怎么了？！”
“他是团长又不是首富，十五个亿说赔就赔？！开什么玩笑？！”
“墨团长什么时候开过玩笑？他说的赔偿肯定当真。”
后座三人心里也在转这个念头。老大家底厚他们隐约知道些，毕竟平时吃穿用度从不寒酸，但也绝不铺张。可那是十五个亿啊？！这种天文数字怎么到老大嘴里跟十五块一样？！
云萱这会儿总算把墨子辰那句话咽下去了。她两只胳膊肘撑在中控台上，身子往副驾那边探，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赔？”她歪着头开启了对墨子辰的第三轮调戏。
墨子辰小幅度地往后挪了挪。
云萱捕捉到那个动作，又往前凑了半寸。这男人都把机会递到跟前了，她哪能让他跑了？跑了多亏啊，她云萱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气息拂过墨子辰的下巴，声音也压低了，调戏的意味直往他耳膜里钻：“你拿什么赔？”
墨子辰喉结滚了一下。好家伙，这女人真会顺竿子爬，怎么总觉得她想要点别的什么？！
云萱眼底的光越来越亮，然后她真就说出了墨子辰心里猜的那句：
“拿你赔吗？”
说完她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来，身子往后一仰重新靠回座椅里。这男人也太纯情了，根本经不住撩。
指挥中心这瓜吃得盆满钵满。
“嚯！她刚才说……拿墨团长赔？！”
“冷面阎王又被人调戏了？！墨团长今天被这女人明里暗里撩了多少次了！从扣安全带那种隐晦的到这会儿直接光明正大说要拿人赔？！”
“关键是墨团长没发火啊！我记得上次文工团下来慰问，有个女兵就追着送了瓶水，结果墨团长以妨碍训练的名义告到文工团团长那儿，最后那女兵被罚跑了二十公里。”
“那可不！换个人敢这么跟墨团长说话怕是已经被拎出去罚跑了。文工团那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结果到这姑娘这儿……屁事儿没有！墨团长绝对看上了！”
“这姑娘也真敢想……拿墨团长赔！她怎么琢磨出来的！”
后座三人眼睛瞪得比车灯还圆。陈野嘴角抽了一下：“老大……这是……又被……调戏了？”
墨子辰被这一手打得猝不及防，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陈野这会儿对自家老大的身家好奇得抓心挠肝，终于试探着问了句：“老大……你家底到底多厚啊？十五亿说赔就赔？”
墨子辰收回目光，看了眼后视镜：“千八百亿还是有的。”
好家伙，天天跟自己吃食堂的老大，竟然是个千亿富翁？！
这谁敢想啊……
指挥中心——不用多说，又炸了。
“千八百亿？我耳朵出毛病了吧？我说他怎么十五亿说赔就赔，感情人家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那姑娘心疼半天，结果墨团直接甩一句‘我来赔’。够豪横！”
云萱没接这个话茬。她瞄了眼时间，转头问影麟：“影麟，如果我想再用飞行模式，是不是得先把车轮那个悬挂弦拨正？”
“是的，主人。”
“打开隔水系统。”
“已打开。”
云萱伸手去拉车门，另一只手腕被墨子辰一把攥住了。
“你干什么？”
“修车啊。”
“你疯了？海底这么大压力，你出去……”墨子辰皱眉，手上的力道收紧。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海底开车门？到底怎么想的？
云萱轻轻抽回手。
墨子辰还想再拦，但她已经拉开了把手。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海水灌进来。
车门开了，一滴水都没有。海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外面，在跑车周围裹出一层透明的隔断。
云萱翻身下车，隔水系统把她包在一个气泡里。她绕到车底，在底盘拨弄了几下。偏移卡滞的悬挂弦复位，影麟的播报紧跟着响起来：“滴——悬挂弦已归位，四轮可正常弹出。”
云萱回到驾驶座，关上门，一根头发丝都没湿。她随手把高马尾上散落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又窝回座椅里。
指挥中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十五秒！出去修了个车，头发都没湿？！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世界观又一次被碾了过去。
后座周铮缓了好几秒，低声跟旁边的陈野说：“我服了。”
陈野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两个字：“能耐。”
云萱窝在座椅里转明天的事。十五亿不能白花，锅得甩出去，钱也得有人赔。
中控大屏上忽然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铃声也跟着响起来。云萱点了接通，免提自动打开。
对面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你是不是疯了？！你丫的敢黑卫眸？！那可是卫眸啊！！我的小祖宗！！！你当时怎么想的？！”
云萱懒洋洋地窝着，一脸无所谓：“黑了就黑了呗，你能把我咋滴？”
对面被噎了半天：“那……那你好歹把痕迹抹了啊！你黑也就算了，还留一地脚印，你是生怕上面查不到你头上是吧？！啊？”
“那这不是还有你呢吗？”
对面感觉自己职业生涯正在经历极限挑战：“你十五秒攻破我的防火墙！现在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跟我说这话！你是真想把我气死是不是？！”
“赶紧抹痕迹去，废话真多。”云萱才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天老大她老二，怕个锤子。
对面认了命，毕竟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得得得！摊上你这么个老大我也是没办法。痕迹已经抹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下次黑卫眸之前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你说呢？小祖宗！”
“这不是给你打招呼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我给你打电话了！你那叫打招呼吗？你那叫事后通知还差不多！”对面直接开吼。
云萱咧嘴一乐，顺便甩了个点子出去：“你看啊，你每次发现防火墙被攻破，如果防住了呢……就是敌军干的。但凡要是防不住……嘿嘿！那就是我干的！所以说跟不跟你说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我觉得没有。你觉得呢？”
对面最后只认命地憋了个“呵”字出来。
“全天下也就只有你是我防不住的！”
“你下次再这样，上面要找麻烦的。”对面最后又提醒一句。
云萱：“让他来找我呗。好像他能把我怎么样似的。”
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在疯狂消化这段对话。
“对方说‘摊上你这么个老大’？她是老大？”
“她黑了卫眸，对面这人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卫眸的管理人吧？防不住她？这是不是说明她黑进卫眸不是第一次了？”
陆漫低声喃喃：“我现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左手倒右手了。她家不光给国家付钱，她本人可能就在替国家守着最核心的系统。”
电话那头还在絮叨：“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系统报警的时候什么心情？防火墙被攻破，我特么还以为是敌方入侵，差点启动应急协议！结果一看痕迹发现是你干的！最后整得我启动也不是、不启动也不符规矩。”
云萱耐心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上面要是真下来查你，我可不保你！让你嘚瑟！”
“区区小事。”云萱语气轻飘。
对面无奈叹气：“行吧，你说了算。早点休息，别折腾了。车没事吧？我这边监测到影麟的超高速飞行齿轮磨损了百分之七十。”
云萱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你闭嘴！”
对面愣了一下：“……挺贵的？”
“十五个亿！艹！”
对面爆发一阵痛快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活该！让你开那么快！”
嘟——
电话被挂了。
云萱盯着中控屏幕上已挂断的提示，强忍住骂回去的冲动，窝回座椅里嘟囔了句“讨厌”，又闭上眼继续小憩。
墨子辰被她逗得小幅度弯了下嘴角。
后座三个也默契地闭嘴。
指挥中心笑成一片：“她被人挂电话了！连她的下属都幸灾乐祸！”
云萱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车修了，痕迹抹了，十五亿的账还没着落，超高速飞行齿轮磨了百分之七十。
超高速飞行齿轮！
艹！差点忘了！
她坐起身，在中控通讯界面里扒拉半天，最后拨通一个备注着“老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免提自动打开，对面传来一道苍老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明显是被吵醒的：“咋滴了？！”
“老头儿，我要超高速飞行齿轮。”
“啥玩意儿？你要啥？”老头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了。
“超高速飞行齿轮。”云萱重复一遍。
指挥中心愣了一拍：“她……这次找谁？”
“她要飞行齿轮，就她车上刚才磨损70%的那个核心部件。”
“坏了才想起来买？这姑娘是真不拿车当车啊。”
对面老头一下子清醒了，语气透着不可思议：“你不是才把车开走吗？这会儿不到八个小时吧！”
“运气不好。”生活不易，云萱叹气，她也委屈得很，“刚出门就被拉去执行任务了，超高速飞行齿轮磨损百分之七十。你给我搞一个。”
老头吓得直吸气：“你咋没机毁人亡呢？”
云萱语气一下子就变了：“老头你说啥？”
那声“老头你说啥”带着点磨牙的意味，但凡对面再说一句她不爱听的，她当场就能开骂。
对面立刻怂了，声音矮了八度：“没说啥。”
云萱没跟他计较：“赶紧的给我搞一个。”
老头怂完又给自己壮了壮胆，也算是硬气了一把：“没有！那玩意儿半个都没有！”
云萱拖长尾音开始撒娇：“老头儿～，你最好了，你就给我一个嘛～”
指挥部所有人被这声撒娇震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那个一脚油门冲下悬崖、两下撞爆敌特直升机的姑娘吗？
这语气分明就是一个跟爷爷讨糖吃的小丫头。
老头又无奈又心疼：“这玩意儿不是量产的，是我们几个老家伙一点一点车出来的。光是内齿的弧度就得手工打磨，公差不能超过零点零零三毫米，我们几个熬了好几天才搞出来一个。就这一个，真搞不了。”
指挥中心：
“几个老家伙……手工车出来的？公差不超过零点零零三毫米？她认识的这都是些什么人？能手工打磨这种精度的，那是顶级工匠了吧？”
“零点零零三毫米……我拿显微镜都未必看得清……难怪只有一个，这种精度手工做，能不报废就不错了。”
云萱发现软硬兼施都不顶用，干脆理直气壮地要：“那我不管，我就要。没有你就给我买去。”
老头急的嗓门都跟着拔高一大截：“你他妈当这玩意儿是五金店的锤子呢？！啊？你说买就买？！”
指挥中心有人笑出声：“她这霸道劲儿……跟影麟一模一样。要不到就让人去买，管你买不买得到。”
“这姑娘大概觉得全世界的东西跟淘宝一样，下单就能到。”
云萱半步不退：“没有就开生产线。”
老头彻底炸了：“你疯了？！生产线！光一条生产线不算技术投入，光设备就得上一个亿！”
指挥中心隔着两层屏幕都能感觉到老头快跳起来了。
“一个亿？！一条生产线一个亿？！这什么齿轮的生产线这么贵？”
“零点零零三毫米精度的齿轮啊！那设备精度得多高？一个亿可能都算便宜的。关键是……她真要开生产线？就为了一个齿轮？”
云萱开口就是王炸：“我给你一百个亿，你赶紧给我造。”
电话那头的老头被一百亿砸懵了，整整两秒才回神，最后只挤出一句无奈：“你就不能开慢点？”
云萱反问他：“那玩意儿是说慢就能慢的吗？抓人的时候你慢一步就抓不到。要是普通罪犯倒罢了，但我抓过普通罪犯吗？”
这话说得又委屈又心酸，字字控诉命运不公。
老头终于认命：“行了行了行了，给你开生产线行了吧。钱到账了立刻给你搞。”
云萱立刻精神了：“快点！”
“行行行。不赊账吧？”
“不赊账，赶紧弄。”
云萱又追了一句：“真没有呀？我现在就想换一个。”
老头多少有点背刺她的意思：“你不是厉害吗？你自己到卫区武器厂搓一个去。”
云萱嘟嘟囔囔：“算了，其实我也没那么着急，你给我开生产线吧。”
老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风一阵雨一阵的。”
嘟——
电话挂了。
指挥中心还在小声议论。
“她刚才说‘卫区武器厂’……她能进卫区武器厂？卫区武器厂那是什么地方？最顶级的武器研发制造中心，连普通校级都进不去。”
“他说‘自己搓一个’……意思是她有那个技术能力？”
“别分析了，分析越多越觉得自己活得失败。”
车厢里，电话挂断的提示音还没落，云萱又给拨回去了。
老头秒接：“又干啥？”
云萱：“你把图纸给我发过来。我倒是不会亲自去搓，我交给卫区去搓一个。”
老头哼了一声：“你等着。”
又挂了。
大概半分钟后，车载大屏闪了一下，一份技术报告弹出来。
云萱撑起身子凑过去看。报告长得吓人，密密麻麻的数据每一项参数后面都跟着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标注。材料规格、热处理曲线、内齿弧度公差、动平衡参数……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
云萱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数据没问题，侧身看向副驾。
墨子辰正靠在副驾里闭目养神。
云萱问他：“我能相信你吗？”
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暧昧，赶紧找补：“我能相信你们卫区吗？”
指挥中心又强扭了个瓜下来。
“哦~~我能相信你吗？！”
“她说的啥？！刚才不是说图纸的事吗，怎么突然变成这个了？！”
“我们可都听见了啊！全频道还开着呢！这姑娘是故意的还是没在意？”
“我觉得她就是随口一问，没想那么多……但这个‘你’字怎么听着不对劲啊？先是‘你’，然后改口‘你们卫区’。姑娘你这不越描越黑吗？”
“改晚了！”
“完了完了，这比刚才一百亿还炸！一百亿是钱的问题，这是感情的问题！墨团长现在什么表情？谁能看见？”
“看不见，角度不对，姑娘挡着了。”
陆漫拍着桌子喊：“我赌墨团长的耳朵又红了！”
后座三个人谁也没吭声。周铮后颈的筋都绷起来了。宋磊目视前方坐得板板正正。陈野歪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研究海水。
谁敢起哄？老大就在旁边坐着。真要是起了哄，回去之后老大和副团能把他们练趴下。
指挥中心一阵嘈杂，主帅郑重开口：“姑娘尽管放心，我们不会泄密。图纸交给我们保管，安全由卫区保障。”
云萱没有理会主帅。她只看着墨子辰。
她说不太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他不会骗她。
墨子辰迎上她的目光：“放心。”
云萱得了这句话，笑着转身，把那份技术报告传送到指挥部大屏。
报告在大屏幕上铺开，密密麻麻的参数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云萱发送完，往座椅里一缩，懒得再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车修了，痕迹抹了，生产线开了，图纸发了，信任表了……
好像没漏什么事。
肚子“咕噜～”一声。
云萱低头瞅了瞅：“哎呀，饿了。”
她歪头看向四个大男人：“你们都饿了吧？想吃点啥？”
后座三人面面相觑。墨子辰没说话，目光扫过云萱揉肚子的手。
四个人谁也没吭声。
全频道安静了一拍。
“……这还能点餐吗？”
“不能吧？他们在追敌机的车上，哪来的餐？可能就是念叨念叨……饿了说说而已……”
“可是她说‘想吃点啥’，不像只是念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