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萱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刚好看见靠在走廊对面等她的墨子辰。
墨子辰换了一身常服，袖子挽到小臂，头发还是训练时被风吹乱的样子，八成是没来得及整理。
看见云萱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子，跟上去。
云萱压根就没鸟他，一路走回家属院。
墨子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跟条被主人冷落的金毛一样，想凑又不敢往主人跟前凑。
云萱推开家属院的门，换鞋，进屋，径直走向卧室。
墨子辰跟进来，把门带上，换了鞋，赶紧就往卧室走。
等他进屋的时候，云萱已经面朝墙壁躺下了。
小媳妇连外套都没脱，就那么往被子上一歪，拉过一角盖在身上。
肯定是气大发了，得哄。
墨子辰转身去衣柜换了身居家服，又轻手轻脚地回来在床沿坐下，试探性地往媳妇儿那边靠了靠。
云萱往旁边儿一靠，说道：“我困了，别烦我。”
墨子辰听出了语气中的不耐烦，想碰媳妇的肩膀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没敢再动。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斜斜的光。
墨子辰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守着云萱。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云萱睡着了。
墨子辰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给她掖好了被子，确认她没醒，才转身出了卧室去厨房准备做些吃的。
小媳妇儿中午没怎么吃，这一觉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去，醒了一定会饿。
他得把饭先做好。
他炒了两个菜，熬了一锅粥，又蒸了一碗媳妇最喜欢的蛋羹。做完之后，把饭菜分装好放进保温柜里温着。
不管媳妇儿什么时候醒，都能吃上热乎的。
他做好这一切之后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云萱姿势从蜷缩变成半趴着，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挺香的。
墨子辰走进房间，悄悄地坐在床边边上，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媳妇。
下午的阳光慢慢移走，房间里暗了下来。
云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碰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愣了一秒，然后迅速收回手，坐了起来。
“醒了？”墨子辰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云萱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
“饿了没？饭做好了，我一直放在保温柜里温着呢。”墨子辰看媳妇没理他，又开始摇尾巴。
云萱下床，踏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墨子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楼下，云萱坐到餐桌前，墨子辰把饭菜从保温柜里端出来。
云萱拿起筷子，一口粥，一口菜，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反正就是不搭理这狗男人就是了。
墨子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轻声问道：“好吃吗？”
啧！还是不搭理他。
墨子辰叹了口气，没再问。
吃完饭，云萱放下筷子就上楼去了。
墨子辰认命的收拾着碗筷，跟着上楼。
卧室里，云萱换了睡衣，继续面朝着墙壁躺着，就是不搭理墨子辰。
墨子辰躺到另一边，俩人中间隔着半张床的距离。
“萱萱。”墨子辰说道，“我知道你生气。”
墨子辰看云萱还是不理他，就想把媳妇抱怀里，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
他刚伸出手，还没搂到媳妇的腰呢，媳妇就躲了。
“别碰我。”
墨子辰的手僵了一下，最后握成拳头压在枕头下面。
沉默了很久，卧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墨子辰又试了一次，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云萱又往前挪了。
再碰，再挪。
第三次的时候，云萱已经快到床沿了，再挪就要掉下去。
“云萱！”墨子辰这会儿也是真急眼了，声音都大了。“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媳妇儿是不是不要他了？
自家媳妇一直挺主动的，总不能因为这事儿不要他了吧？
飞来横祸啊这是！
云萱没说话，整个人都绷紧了。
墨子辰的霸道劲儿也是上来了。
他一把把云萱捞进怀里，死死地摁住，背对就背对吧，他搂着她，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死死地箍住她的腰，不给她半分挣脱的余地。
云萱挣了一下。
挣不开。
又挣了一下。
还是挣不开。
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真要硬来，她根本不是对手。
毕竟不想伤了他。
云萱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硬邦的跟块石头似的。
墨子辰可不管她僵不僵，手臂收紧了又收紧，把她整个人扣进自己的胸膛和手臂之间，下巴埋在她的头发里。
“你生我的气，可以。”他委委屈屈的闷声道，“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不许不理我。”
云萱还是没说话，但是，她的手悄悄攥住了他搂在腰上的那只手的袖口。
墨子辰顺势把媳妇儿的手连着袖口一起握紧了。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再出声。
墨子辰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他怕自己松手了媳妇就跑了，怕她半夜翻个身就把自己推开，所以手臂一直保持着力道，把媳妇儿搂得紧紧的。
中间云萱翻了个身，从背对他变成面朝他，眉头皱了一会儿。
墨子辰低头看着她的脸。
睡着的云萱没有了白天的冷硬和淡漠，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这女人睡着了都跟他赌气。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手指顺着她的眉骨滑到太阳穴，又滑到耳后，最后一路向下落在她攥着他袖口的那只手上。
她可攥了一整夜呢。
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墨子辰弯了一下嘴角，又赶紧压了下去。
天光慢慢亮起来，窗帘边缘被染成浅灰色。
远处的操场方向，集合哨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墨子辰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云萱还在睡，哨声没吵醒她。
可能是昨天实在太累了，从对峙到判刑到录视频，然后跟他赌气，一整天的高度紧绷，松下来之后，整个人都疲了。
墨子辰的手臂酸得发麻，从肩膀到指尖，一寸都没松过。
集合哨还在响。
他知道自己该起了。
一团团长，集合不出场，不像话。
可他不想松手。
就多抱了一秒。
两秒。
三秒。
最后他慢慢松开了手臂，动作轻的跟拆地雷似的。先把腰上的手抽出来，再把枕头下的手臂撤走，最后把她攥着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放到被子里。
云萱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墨子辰洗漱穿衣没发出一点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云萱缩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正香。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