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萱耐着性子一条条解释：“超高速飞行齿轮，是时速超过一千公里才用的。只要不超过一千公里，啥事儿没有。超高速齿轮外头还有一套普通的飞行齿轮，能扛一千公里以下的飞行。两套是分开的，不是同一个。”
指挥部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所以这车有两套？
一套跑高速，一套跑低速？
超高速那个磨了六成，普通的还崭新？
这啥设计思路啊？
双备份？
不对，不是备份，是分着用的。
低速走普通，高速切超高速……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车的工程级别……超出我认知了。”
“难怪她敢那么飞，连这都考虑到了。”
云萱没理会他们，手指已经搭上了操控面板。
“姑娘，您不解除全域隐身吗？”指挥部又问了一句，“雷达信号还关着呢。”
云萱扫了一眼中控屏，手指停了一下：“这台车的信号不能从大夏出现。”
指挥中心安静了。
“要从A国出现。”
又是安静。
“……为啥？”
云萱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们是怎么当上指挥官的？”
没人接话。
云萱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解释：“这台车的信号出现在A国。只要我不承认我是大夏人，那这车就是A国的。今儿这锅必须甩给A国。”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再说了，我车身上连个标识都没有，连颗螺丝钉都查不到源头。只要我说我是A国的，我就是A国的。”
又竖起第三根：“还有，这么先进的设备，全世界都默认只有A国有。谁能把我咋地？”
三根手指在空气里晃了晃。
指挥中心安静了几秒，有人缓缓说了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墨子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还残留着热水蒸出来的淡淡粉色，睫毛微微翘着，眼睛里映着中控屏幕的光。
她在算事儿，表情认真没那么紧绷，他知道她正在收网。
他开口了：“啥打算？”
云萱转过头冲他一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带着点狡黠：“甩锅呗。”
墨子辰挑了下眉，没再说话。
云萱转过身，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划了几下，语气轻飘飘的：“进A国境内，我就是A国的。今儿就去A国四周转转。”
影麟启动。
跑车从深海缓缓上浮，穿过A国海域边界，无声地滑进了对方领地。海水从深蓝渐渐变浅，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进入A国领域后，云萱解除了全域隐身。
跑车从海面冲天而起，破水的瞬间带起一道巨大的浪花，千万吨海水被掀到半空又哗啦啦落下来，车身上水珠四溅，阳光一照，折出一片碎光。
云萱直接飞上了A国的天空，在上空转了起来。
底下的城市、港口、公路从视野里一一掠过，她扫了一眼，没多大兴趣，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转了一圈，歪着头想了想，嘟囔了一句：“好像不行，不能直接炸A国。”
又转了一圈，手指点着方向盘：“咋整呢？”
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整个人精神了起来：“对了！甩锅要甩得彻底！”
她嘿嘿笑了起来，笑得跟只偷到鱼的猫似的，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师父说了，查案要从犯罪人的角度去查，犯罪要从查案人的角度去犯。只要证据链闭环了，这锅他A国就别想摘下来！哈哈哈哈！鹅！鹅！鹅！”
指挥中心。
有人嘀咕：“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等等，她师父是谁？连这种道理都教？”
“从犯罪人的角度查，从查案人的角度犯……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细思极恐啊。”
“好家伙，这都笑出鹅叫了！”
云萱没搭理他们，开着车绕到A国附近的几个邻国上空，俯瞰了一圈，然后跟指挥部说：“指挥部，给两个无人区的坐标，让我炸一下。”
指挥中心安静了一拍。
“……自己家也炸？”
云萱语气恨铁不成钢：“我今儿把周围都炸一圈，就大夏没事。你说外人看着，是A国联合其他国家来打大夏，还是大夏联合其他国家去干A国？”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你们这指挥部真的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种无语已经透出来了。
指挥中心安静了两秒，有人弱弱地报了两个坐标。
云萱在上空直接两枚飞弹射了下去，精准地砸在两个点上。
爆炸声闷闷地传来，烟尘腾起，地面上撕开两个焦黑的口子，但范围控制得死死的，一点多余的都没波及，干净利索。
云萱嘿嘿一笑，靠回座椅里：“这回证据链闭环了。这锅扣得死死的，A国摘都摘不掉。”
云萱开着影麟往A国边上的b国飞，高空风大，但车里稳当得很，一点都不颠。
她把车速降下来，慢悠悠在b国领空转悠。往下瞅，底下的边防基地小得很，几排矮房子，停机坪上停着几架老掉牙的巡逻机，卫兵在围墙边上走来走去，纯粹走个过场，没啥警觉性。
云萱撇嘴：“太小了，没意思。挑个大的。”
影麟调转方向，往b国腹地飞。几分钟后，一座大基地露出来了。
地方挺大，建筑密密麻麻，停机坪上战机停得满满当当，雷达阵列转着，地面上车来车往，正经的主力驻地。围墙四个角都有哨塔，探照灯白天没开，但架势摆在那儿。
云萱扫了一眼，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划了两下。武器系统启动，炮火从车底往下砸，停机坪和弹药库挨个点名。
爆炸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火光冲天，浓烟呼呼往上冒。建筑一栋接一栋往下塌，碎片尘土被冲击波掀起来，地面上一大片啥也看不见了。
三十秒不到，完事。
云萱靠回座椅，看着窗外的浓烟，皱了皱眉：“没意思。万一这些人太蠢，不知道是A国干的咋办？得想个招。”
她摸着下巴，手指点着方向盘，叹了口气：“我能防得住坏人干坏事，但我防不住蠢人干蠢事呀。哎。”
指挥中心那边有人绷不住了。
“她说得好像也没错……坏人你还能预判，蠢人你根本不知道他能蠢到哪一步。她怕的不是A国反击，她怕的是b国自己瞎琢磨，琢磨歪了。”
“明明被人炸了，结果连谁炸的都不知道，还要别人按头告诉他——‘是A国干的！你信我！’越想越好笑，这锅不焊死了送过去，b国那帮人可能真就吃哑巴亏了。”
“所以她这是……不但要打人，还要按着人家的脑袋把凶手认了？”
“好家伙，这哪儿是甩锅，这简直是灌锅，你不认我硬塞你嘴里。”
“我忽然有点心疼b国了。”
“我也是。”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墨子辰没吭声，看了她一眼。
后座三人更不敢说话，老老实实坐着，但眼神里都写着“她又要整啥幺蛾子”。
云萱突然转头问墨子辰：“A国边境有没有女兵？”
墨子辰目光停在她脸上：“A国边境是男女混合编制，有女兵。”
云萱嘿嘿一笑，眼睛弯起来，嘴角一翘，那种得逞了的表情，心里有谱了。
影麟开始降高度，从高空往下压，穿过云层，一点点靠近地面。底下A国边境基地越来越清楚，巡逻的卫兵、停着的装甲车、旗杆上飘的旗，都看得见。
指挥中心一下紧张了。
“太危险了！你做什么？！”
“她在降低高度！底下是A国的边境基地！”
“姑娘！你在干什么？！快拉上去！”
云萱没搭理。
她抬起右手，比了个静默手势，动作干脆，抬手到定格半秒不到，手腕角度、手指间距、掌心朝向，每一处都精准到位，教科书上抠下来的标准动作。
指挥中心一愣。
“她……居然还会军事手语？”
“这标准程度……不比主帅打的差吧？”
“她到底还会什么？”
云萱收回手，喊了一声：“影麟，开启全域扩音。”
中控台弹出一个黑色的话筒，握着手感沉，比舞台演出那种专业设备还要专业。
云萱接住话筒，按下开关，凑到嘴边，张嘴就来。
A国语言，字正腔圆，语速飞快，突突突往外蹦，一个字叠一个字，中间气都不带换的。
从底下老百姓骂起，懒惰、无能、不思进取；骂到边防兵，站岗跟木头桩子一个德性，巡逻跟遛弯没两样；骂到卫队指挥官，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连敌人都搞不清是谁；骂到他们总统，除了嘴硬啥都不行；最后骂他们空军，烂得不行，天上飞只鸟都打不下来。
越骂越顺嘴，越骂越来劲，快得空气都消化不了那些词，整片天都是她的声音。
底下卫兵抬头望着天上那辆黑色跑车，大眼瞪小眼，听是听见了，但太快了，脑子根本跟不上。
骂到最后，云萱深吸一口气，声音猛地拔高，嚣张得不行：
“有本事你上来呀！有种你来打我呀！哈哈哈，小瘪三！”
然后“啪”地关了扩音，话筒往中控台上一扔。
她自己先绷不住了，抱着肚子窝在座椅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弯成月牙，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边笑还一边拍方向盘：“这回这个锅A国背定了！扣得死死的！保证抠都抠不下来，比焊的还紧！”
笑得衣服领子都歪到一边，露出来一截锁骨，湿头发甩来甩去，弄的方向盘上全是水珠。
旁边，墨子辰小幅度勾了一下嘴角，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那个笑在嘴角挂了两秒，比平时多了整整一秒。
指挥中心那边还在抓瞎。
“她骂的啥？太快了，我没听清……”
“这语速……完全就是个街头混混啊……”
“我通用语三级，居然只听懂前面几句，后面完全懵了……”
“有没有人帮忙翻译一下？”
没人吭声。
指挥中心安静了两秒，一群参谋互相看看，没一个能完整说出来的。
墨子辰看了云萱一眼。
这女人还窝在座椅里抱着方向盘笑得肩膀直抖，完全没注意自己在看她。
墨子辰收回目光开口翻译。
语气一本正经，声音稳咬字清，每个词都掷地有声，节奏平得跟念作战指令没两样：
“她先骂了A国普通百姓懒惰无能不思进取，然后骂边防卫士站岗跟木头桩子一个德性巡逻跟遛弯没两样，接着骂卫队指挥官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连敌人都搞不清是谁，再骂他们总统除了嘴硬啥都不行，最后骂A国航空领域烂得不行连天上飞只鸟都打不下来。”
墨子辰犹豫了一下。
“最后三句是——”
语气依旧平静，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念正式文件那个调：
“有本事你上来呀。有种你来打我呀。小瘪三。”
指挥中心安静了半秒，然后整个大厅炸了。
“墨团长居然用打报告的语气说这种话！哈哈哈哈！”
“一本正经复述骂人话，这反差也太大了！”
“我快笑死了，墨团长翻译的时候脸都不红的吗？”
“‘有种你来打我呀’，用作战汇报的语调说出来，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后座三人也憋不住了。
周铮捂着嘴咳了一声，整张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宋磊把脸埋手里，闷声闷气地乐。
陈野仰头靠着座椅，嘴唇抿得死紧，但眼角都笑出泪了。
云萱笑够了，靠回座椅，擦了擦眼角的泪，长出一口气。歪着头看着窗外，轻飘飘补了最后一句：
“证据链闭环，逻辑完美，这锅焊死了。”
阳光穿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她弯弯的眼角上。
底下b国边境基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卫兵在跑，警报在响，装甲车在发动，但天上那辆黑色跑车已经悠悠然升上去了，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离开b国之后，云萱没有停。她用同样的方法，一个接一个地走遍了A国周边的所有国家。每到一国，先炸基地，再开全域扩音用A国语言骂个狗血淋头，骂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