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王生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掉，從前的武藝完全使不出來。
那坨蛆組成的軀體散發著的臭味，似乎抑制住了他全身的力量，讓他如案板上的魚肉，只能讓這坨蛆宰割。
他胸腔里的空氣越來越少，露出大片的眼白，即將窒息而亡。
忽然，他眼前一亮，大量的空氣涌入他的口中，他猛的坐起身，大口喘息著。
過了好久他才緩過來。這才發現自己渾身濕透，連頭發絲上都是汗水。
看著熟悉的屋子，王生心中的驚懼一點點被他壓了下去。
“怎麼了，生哥？”
佩蓉似乎剛醒，她揉了揉有些迷蒙的眼楮，坐起身來靠在王生的肩上。
王生打了個哆嗦，想到什麼，抬起手覆到佩蓉的臉上，用了些力氣揉搓，又抱著她的腦袋壓下，去看她的後腦勺，見皮膚完整，他長舒了一口氣。
佩蓉的眼楮中透著幾分不解，“做噩夢了？”
王生將佩蓉抱在懷中，聞著佩蓉身上熟悉的氣味，內心緩緩的安定下來。
過了許久，他放開佩蓉，有些猶豫的開口，“你覺得小唯怎麼樣？”
佩蓉認真想了想，“小唯長得漂亮，是那種世人中少見的漂亮，而且性格好，所有人都喜歡她。無論她說什麼，听到的人都很開心。你說奇怪不奇怪，那何千金平時多跋扈的人，連你我的面子都不給。前些日子去鋪子里，前腳還發火呢，後腳小唯出來，只跟她說一句尋常的話，那何千金忽然眼楮就直了，小唯說什麼她就做什麼，讓她買什麼她就買什麼。”
王生越听越覺得不對，若是佩蓉在之前和他說這些，他定不會多想。
可方才的夢太過于真實，那種惡臭感是他從前沒有聞到過的，又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夢里。
還有被遏制住喉嚨的窒息感，逼近死亡的絕望感都那麼清晰。
難不成，那不是夢，而是一種預警。
佩蓉自顧自的說著，“這全天下的女子也挑不出來像小唯這般又是絕色，又討人喜歡，又性格好。要我說，小唯就不是人。”
王生眼楮一亮，他抓住佩蓉的胳膊，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你覺得她是什麼？”
佩蓉眨了眨大大的眼楮，“我覺得她就像個仙女啊。”
王生忽然泄了氣，他拍了拍佩蓉的肩膀，“你先睡吧，我睡不著，出去巡夜。”
佩蓉沒有阻攔他，而是點點頭，繼續躺下。
這些日子，城里出現了一個挖人心的妖怪，死了不少人。王生作為將軍，日日夜夜帶人搜查，依然沒有結果。
王生心中想著事情，也睡不著，不如出去看看能不能抓到妖怪。
他站在廊檐下，府中的婢女為他整理馬鞍，忽然，一只手出現在他的面前，放在他的袖口，似乎要幫他系上手腕處的帶子。
王生心中一驚，抬眼看去，在看到小唯那張面容時，夢中的臭氣一同涌入他的鼻孔。
他心中的驚恐逐漸攀升，激得他踉蹌著後退一步。
小唯抬起頭，露出一個關心又羞澀的笑容，她迅速的眨了眨眼楮，和王生對視，覺得空氣中多了幾分甜蜜的味道。
她羞澀的開口，“小心一些。”
可這都是眉眼拋給瞎子看。
在王生眼中，在小唯開口的一瞬間，數十只蛆從她口中爬出，源源不斷，緊接著眼楮，鼻子，耳朵，甚至毛孔都在往外爬蛆，整個人完全成了他夢中的模樣。
王生嚇得一個踉蹌，驚得呼了一聲，等再次睜開眼楮，小唯那張面容又重新出現。
他晃了晃腦袋，又仔細看了小唯，仍是驚魂未定。
小唯有些疑惑，她詢問，“生哥，怎麼了？”
王生忙收回被她拉住的手，搖了搖頭，“沒……沒什麼？”
他低著頭走過去拉著韁繩，又轉過頭去看小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許久，小唯含笑和他對望，以為王生被自己迷住。
“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吧。”
說罷，王生上了馬，直接離開了。
直到出了大門轉了彎，王生才覺得身後盯著他的那雙眼楮消失不見。
他勒住了馬，粗重的喘息著，挖人心的妖怪一定出現在府外嗎，萬一是在他家中呢。小唯真的是人嗎？
王生心中一陣膽寒，那個夢不似平白無故，還有小唯方才給他的感覺，都很奇怪。
他問副將剛才在院子里有沒有聞到奇怪的味道。
副將想說聞到小唯身上的香味，但又覺得這樣太過于輕浮，便說沒有。
王生越發覺得奇怪，他算了算日子，第一個人被挖心的事件是在他帶著小唯回來後，從前好像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情。
他打了個激靈，如果小唯真的是妖怪，那他豈不是引狼入室了？
王生剛要吩咐人去偷偷跟在小唯身邊，讓人去查小唯平時是否有可疑之處，是否會夜間外出。
如此必然要找一個和小唯關系沒那麼好的人，值得他信任的。
他將身邊有本事的親信都想了一遍，這才發覺這些人和小唯關系都不錯。
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一個孤女，居然將他身邊這麼多人都拉了過去，她肯定是用了妖術。
小唯帶著婢女回休息的屋子。
婢女疑惑道︰“小唯姐，將軍方才是怎麼了，好奇怪啊。”
小唯笑而不語，還能怎麼了，肯定是夢到和她歡好，見到她不好意思了。
想必再過幾日，王生就會明白自己的心思，和那蠢女人分開了。
回到了臥房中，小唯將後廚送過來的吃食遞給婢女，婢女十分感激，小唯姐自己都不吃，留給她，小唯姐真好。
小唯不吃，是因為一會兒蜥蜴精給她送吃的。
婢女剛出門，蜥蜴精便化成人形出現在屋里，他將捧著的食盒放在桌子上，蹲下，道︰“六個人的，都替你切片了。”
小唯正擺出一個妖嬈的姿勢躺在墊子上，“殺那麼多人干嘛，我吃得下嗎？我不是可惜那些人，而是你害得王生天天往外跑，害得我連見他的機會都少了。”
“那你殺他夫人不就可以了。”蜥蜴精見屋子里出現一只飛蟲，伸出長長的舌頭，將那飛蟲吞了下去。
小唯皺了皺眉，“你真的很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