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這是在干嘛？
我攏了攏耳朵，“你甭管它怎麼壞的，就說能不能修吧。”
“可以是可以，不過……”猶豫中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池師姐那種奸商的姿態又來了，“你應該知道我的規矩，我不會無償的幫別人忙，你打算以什麼做交換呢？”
“修好之後，我告訴你，當年的真相。”我搶先一步開口，以一種絕對的姿態，放出了籌碼，“這樣交易，你不虧吧？”
“當年”這兩個詞的重音，並沒有言明一切，卻給了池師姐一個信號。
她應該听懂了我說的意思。
我說的是，就她和師兄鬧翻的那件事。
“成交。”沒有半點猶豫，對面立刻給了回應。
看來當年的事，在我這位大師姐心底，還是蠻重要的。
這件事情要是說開了，說不準大師姐和師尊的隔閡，也能淡化。
我勾唇一笑，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一箭雙雕。
“那個小家伙，暫時就留你那兒吧。”我順勢而為，提出了這麼個事情，借口我早就想好了，“它有點太弱了，頻繁來回在人妖兩界的話，太費修為了。”
池吾瑤一听，忽然又炸毛了，“我這又不是收容所！！”
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從話語聲的一旁傳來，隱隱約約的。似乎是辛蓉被嚇到了，不小心而為，突出了一波存在感。
“大師姐心善，一定會善待重傷瀕死的小妖的，對吧？”我又開啟了死皮賴臉模式，因為大師姐最吃這一套。
我記得師尊當時對大師姐的評價。
——“她啊，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三觀端正的有點過頭了，遇強則強，遇弱則弱，並且，十分護短。而對于同門，以及相熟的人來說，她就是紙老虎，最是嘴硬心軟。”
如果不是因為當年的誤會，或許，我和小汐拜入師尊門下之後，會同這位嘴硬心軟的大師姐更親近的。
不過，現在遇見，也不算晚。
誤會還是要解開的，盡管已經過了很多年了。
“你！”氣急敗壞，又無話可說，一個字就道盡了怒火。池師姐氣不打一處來，一拍桌子，貌似想打架。
“別那麼大火氣嘛。”我不走心的安慰了一句，想了想卻又補充了一點，“小家伙看著弱，其實對你來說用處可大了，至少比留在我這里更有用。”
這倒並不是推脫。
辛蓉是妖族，留在妖界的確比留在當下的我周圍更安全些。
而它留在池師姐身邊，的確比在我這里更有用。
池師姐後來轉修了無情道，道有所成，還成就了神位。這是好處，可隨之而來也有很多的問題。
無情道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推崇至極的一門修煉之路，因為修煉這條的人，只要沿著先輩們既定的道路走，就能夠一步登天，不需要管其他的。不像別的道，需要自己去感悟，自己去開荒闖蕩。
無情至極，一視同仁，大道眾生，不偏不移。
因為無心無意，缺乏對情感的認同，他們可以做到憐憫所有人，也可以做到絕對的冷酷。真正意義上的視一切生命為平等，毫無偏頗，不會因為對于任何人的交情而有失公允。
而在這種情況之下，她能成為這世界上最強的武裝力量。也就是，成為一把沒有弱點，沒有任何瑕疵的刀，指哪打哪，絕不含糊。
而這種極端，壞處就是，對于某些腌 想法，她也沒有那麼高的敏銳度。
修煉到了頂端，或許，池師姐連自己的情緒都不會有。因為她感受不到別人的想法，理解不了友情，親情，愛情，更無法察覺別人的喜怒哀樂，嫉妒，怨恨。
而現在，池師姐還沒有到那麼極端的情況，至少現在的池師姐還會有發怒，會有情緒的起伏。
其實修煉進行到這里就已經夠了。
在我看來，無情道代表的並不是力量的頂端，而是更大的一種枷鎖，限制壓抑，牢牢的將人困在原地，這何嘗不是一種痛苦？
我，不想讓池師姐繼續保持這種狀態下去了。
當年的誤會里，我更偏向于師兄的立場，但，說到底，大師姐還是大師姐。師出同門，站在不同的角度來看，誰都沒有做錯，只不過是一個陰差陽錯的誤會而已。
現在，師兄都已經去世了，沒必要揪著不放。他們之前感情那麼好，也不希望誤會一直存在。
如果師兄還在，一定不希望看到這種狀態下的，大師姐的。
將辛蓉留在池師姐身邊，可以幫她規避掉很多，若有若無的惡意。
就算是我替已經死去的師兄，護著他的師姐吧。
沉重的回憶讓我情緒低落了些，連帶著聲音也沉了下來，“我還交給了它一個東西，等千世鏡修好那天，小家伙會交給你的。”
傳音的另一面，有些許輕響，是樹葉被毛發波動產生了細微響動。小辛蓉似乎搖了搖尾巴，許是因為我的話而扮演出乖巧的模樣，悄悄的撒了個嬌。
“那東西，就當是你收容教養它這段時間的報酬了。我相信你會喜歡那個東西的，那可也是個威力應該不亞于你身上那神器的寶貝。”我淡淡的解釋了一句，語氣沒什麼起伏。
“這麼好的東西，你會那麼輕易的交給我?”池師姐發出了質疑。
上一次我和池吾瑤的見面，算不得是相處融洽。起先的劍拔弩張，刀劍相向，還見了血，後來的利益交換，一進一退，說白了，其實我倆的關系真的不親近，雖說不上敵對，但也絕不能算熟識。
互相見面送禮物，還沒理由的送上了好東西，的確不合理。
“這好寶貝傷了不該傷的人，放在我這兒的話，最後不是被丟在角落里積灰，就是哪天一氣之下給毀了，那還不如給出去，物盡其用的嘛。”
我說的那寶貝，就是從那偷襲的家伙手上繳獲的，殘淵刃。
實話實說。
這器物，放在我這兒的確沒什麼大用處，說不準還會給我帶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