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之下，火靈要千萬年才能孕育出一個。而如今，局里面，光抓到的就已經有四個了，這種頻率顯然是不對的。
“呼呼呼！”拽著墨兒一路刷卡進入了專用電梯往地下關押室去，行至一半便听見了巨大的風聲。
“底下什麼情況？”墨兒半回過神，捂了捂耳朵，很不舒服。
應該是同族之間的特殊聯系太強烈，讓她不自在了。
“那幾個東西，聚到了一起就不安分了。”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入口處便能直接看到，那四團飄忽不定的球體。
其中艷紅色的球體個頭最大，有兩個手掌那麼大，一彈一彈的，在整個空間里亂竄。
其次是一只玫紅略帶赤金色的小球，它的個頭和一個鵝蛋差不多，比較中等。
另外兩個就要小的多了，只有大拇指甲蓋的大小，顏色也淺很多。
那倆小東西就是被壓制到最初模樣的火靈，已經失去了化形的能力，蛻變成了能量體狀態。
客觀上來說，最早抓回局里的，算是中等級別的火靈。之所以抓它到時候那麼麻煩，是因為有人刻意的想要把它藏起來。
將一滴水藏進大海，可不就是地獄級別的尋找難度嗎？
再後面，便是應家的那一場火災里，被拎回來的那個。那東西，看著眼熟，貌似早就潛伏到局里來了。之前附身在蔡家那小子身上的，應該就是這個。姑且稱呼它為火靈2號吧，也就是那個鵝蛋。
再然後的3號，4號，是附身在王紀單和寒舒荷身上的那倆虛張聲勢的家伙。
我之前只見它們。它們倆身上的火之靈氣全部都吸納走了，所以現在這兩只是最弱小的狀態，白白小小的一團，看著像酒釀里桂花糯米團子。淺淺的粉紅，像是草莓味的內陷，還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香氣，類似酒香，又有點接近花香，怪好聞的。
“墨兒，打起點精神來，”通過了幾道隔離門，與關著那幾團東西的房間只剩下最後一個屏障，我在玻璃門前停步，半側過頭提醒了蔫巴巴的墨兒一句。
“你如果將兒女情長這種事情，作為生命中的全部，那當年的你，就已經做到了。”
墨兒跟隨我的腳步一愣，怯生生的抬起了頭。
墨兒有一雙很好看的丹鳳眼，眸色比尋常人都要深一些，偏向于墨色，不帶情緒的時候，她的神情總讓人覺得純真，像是縴塵不染的孩童一般，帶著一種天真爛漫。
對著這樣的眼楮，很少有人能說的出重話，我的語氣不自覺的放緩了，“當年，你第一次想拜我為師之時，我問過你的話，還記得嗎？”
當年我和小汐在路邊撿到墨兒的時候，她就像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樣，將自己縮成了一團，在漫天飛雪之下，有些雜亂干枯的頭發，半翹不翹的眉毛上都是一片雪白。
我承認自己當時的確是出于對于弱小者的同情，也的確是自己太心軟，不忍心，這才不顧因果循環，救下了她。
墨兒當年還很小，本身的性格多多少少受到了我和小汐的影響，天真中帶著一種過分執著。
當年她就想拜我為師，被小汐一句話堵了回去，後來她便再也沒有提過。
“你是想拜師學藝，好有一門生存下去的手藝，還是想附庸強者，找一個靠山，好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或許當年小汐就是看出了些什麼，所以才說的那麼尖銳。
小汐和我不同的一點在于，她向來做事都能直奔重點，從不喜歡彎彎繞繞。
而我，或許更容易被旁東西影響到，特別是，旁人的情緒。
我記得，那會兒已經是早春了，路邊草地上還結著些霜，地上很涼。
小墨兒就那麼半跪在草坪上，姿態堅定，表情可憐兮兮的，卻又被小汐的一句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記得，當年的我，是這麼回答的。
“這世間，眾生百態，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也有他們自己要走的路。拜師，要入的是道，而不是，只為一個名分。”
“你覺得，你和我的道，一樣嗎？”
當年回答我的，是一片寂靜。小墨兒的沉思，代表了她的決定。
而此時此刻，千年之久後的今天，我又問出了幾乎一樣的話。
“你和我的道，是一樣的嗎？”
墨兒停在我身後不足半米的地方，墨色的眼眸閃了閃，不知為何眼眶微微的泛了紅。不知是委屈還是什麼別的，她淚光盈盈的望著我，不發一言。
“當年你沒有回答我的話，想必你自己也清楚，是什麼原因。”我咽了口口水，背過了身。
我如同當年一樣，依舊容易被別人的心緒影響，可現在的話題，我知道，我不應該心軟的。
加上主觀情緒之後的判斷，便不再準確了。
我曾經因為心軟犯過一次錯，造成過那麼悲慘的結局，可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最近一段時間，事情很多。我準許了你拜入門下，教了你一些入門的術法，但一直沒來得及，辨一辨你的道心。”
“師父！我……”墨兒有些哽咽，帶著哭腔的聲音更讓人心里難受。
我抬了抬手，制止了墨兒辯駁的話。我知道她想說什麼，也知道她誤解了我的意思。
看著墨兒可憐兮兮的模樣，她估計是以為，我不想認她這個徒弟了，所以才那麼急切。
這都哪跟哪兒啊？當收徒弟，拜師們是兒戲嗎？有點不順心就要換一個?
這是關心則亂啊。
就著面前的玻璃門里歡騰跳躍的幾個光球，我現場開始訓教。
“雖說，師門一脈相傳，但也並非所有人走的道都一樣。”
“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了。過分執著一點，是會走火入魔的。”
“無論是感情，還是修道，都是一樣的。”
我的點到為止讓墨兒剛剛翻涌起來的情緒愈加不穩定了起來。
“我……對不起……師父嗚嗚……”墨兒抽抽噎噎的，哭的更大聲了，話都說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