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隨手拿了本書翻看，沒有跟上我。
直到洗漱間的門被我關上，如鼓的心跳才有些緩下去的趨勢。主臥的床，讓我有些條件反射的悸動，都怪那晚小汐的所作所為。
剛才太過習慣的牽她回來，直到進了門我才回想起來，這個時間點，我倆共處一室，貌似我有點主動找事的嫌疑。
涼水潑在臉上，讓我跑偏的情緒稍微回正了些。水聲嘩嘩中，我深呼吸了幾次，才逐漸將思緒放到正事上。
流水將泡沫帶離，卻沒能沖散我腦子里那些紛亂的思緒。
前世的死、仙帝的步步緊逼、墨兒失蹤又被救回……
這一樁樁一件件，像是被人刻意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而我被困在網中央，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
在水汽氤氳之中，我走到窗邊打開了透氣的縫隙。看著外頭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庭院，星光黯淡，我心底一點底都沒有。
謎團太多，線索太散。
我想，我需要和小汐好好談一談，把各自掌握的信息拼湊起來，或許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開門出了洗漱間，我正打算開口，桌上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沙發處的小汐抬手拿起看了一眼，將手機的屏幕轉向了我，眼帶詢問，神色如常。看著屏幕上跳動著“陸淵澤”三個字，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大晚上的，這又是出了什麼事？
大步朝小汐走近，我接過電話劃開接听鍵，還沒來得及點開免提，那頭就傳來陸淵澤略帶笑意的聲音，“領導哈，我不是故意搗亂哈。”
他的語速很快，似乎很著急的解釋了一句。即使沒有靠近听筒也能感受到陸淵澤的慣有的隨意，沒有分毫的急迫感，反而是帶著明顯的調侃，我剛想張口訓斥，然而下一秒，就听見陸淵澤收起了那副調笑的姿態，嚴肅了起來。“那個，墨兒清醒了，她說急著要見你……”
聞言我心頭一緊。
墨兒清醒了，應該是好事的，這證明我能從她口中得知此次她失蹤的真相，但我總覺得心口有些發悶。
似乎是不太好的預感。
掛斷電話的瞬間，余光不經意地掠過小汐。她站在我邊上垂著眼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若不仔細看幾乎不會察覺，可偏偏我注意到了。
她在不安。
因為剛才這個電話嘛?
我按下心頭的疑慮，面色不改。
“走吧，跟我去局里一趟。”小汐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話。
她這兩天，在正事上，一直都很安靜，幾乎不發表意見。
為什麼呢？
心里有些不安，一路上，我們都沒有再說過什麼，難得的有些沉默。
夜色中的街道空曠安靜，路燈將車影拉得長長短短，小汐握著方向盤，余光時不時掃過副駕駛座上的我。她主動請纓說來開車，我也沒拒絕。可這車開的心不在焉的，也幸好路上比較空曠，才不至于出事。
幾次三番的被我抓包視線後，小汐終于是將注意放回了前方的道路上。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異樣，可我心里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這越來越明顯的不安和焦躁，強制壓下去的情緒，顯然是有什麼事情。
小汐到底和墨兒的事情，有什麼關聯？
夜晚的局里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寧靜，不如白天那麼熱鬧，但也並非人丁稀少，還有不少人在加著班趕案子。二樓走廊燈光明亮而冷白，兩串腳步聲同步而起，直奔留觀室的方向，我在前頭，小汐跟在我後面，落後我兩三步的距離。
推開墨兒房門的瞬間，我看到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眼神卻比之前清明了許多。
她看見我進來，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當我身後的門再次被推開，小汐跟著走進來完全展露身形的時候，墨兒明顯愣住了。
她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眸子里，一瞬間閃過復雜的光。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防備。
很奇怪。
墨兒本來就認識小汐的。
在她還沒有成為鬼族之前，我和小汐就和她在人界相處過一段時間。之前有一段時間里，我以為小汐和俞洛是兩個人，但除了和沈辭安聊起過這個猜測之外，局里其他人都沒有發現過。後來，驗證了俞洛就是小汐，我也沒再提起過這件事。
按道理來說，墨兒不應該對此時出現的小汐，產生這樣的反應。
墨兒那種像是猜忌的眼神，無比防備的狀態，就像看到一個全然陌生的人一樣。
小汐做了什麼嗎？如同我之前所想的一般，她和墨兒的這次失蹤有關系?
小汐面色如常，看不出深淺，似乎是一路上已經將心情平復了。
我的視線游離在墨兒和小汐兩人之間，一時之間也不太能確定，她倆之間到底是什麼狀況。
由于我的沉默，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三個人各懷心思地站在不大的房間里，某種無形的張力在沉默中悄然蔓延。
通知我來的陸淵澤不知道跑哪去了，也沒個能調節氛圍的人。
我怎麼覺得，像是刻意把我們三個聚到了一塊，面對面尷尬的呀。
站在原地的我，心底那股隱隱的不安感越來越重了。
“喲，大家干嘛都站著，坐啊？”身後傳來了動靜，陸淵澤開門進來了，還違反常態的端了幾杯水進來，做起了接待的工作。
我狐疑的看著陸淵澤熱情的招呼我們坐下，還端茶送水，滿目疑惑。
陸淵澤這是要干嘛？哪根筋搭錯了?
在我越來越古怪的目光中，陸淵澤終于是給大家添完了水。端著水壺離開前，他抬手拍了拍墨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別擔心，將你的所見所感說出來就可以了，至于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听的人自然會有自己的判斷。”
他這是，話里有話啊。
看著陸淵澤瀟灑離去的背影，我面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