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現在得到的消息來看，現在那些人的主要目的，是在調查所有類似起死回生功效的事和物品。”
小汐說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潤濕她略顯干燥的嘴唇。
天心閣，名字倒是挺高大上的。
“是因為，玉黎仙子？”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的輕輕敲擊著。
“嗯，對。”小汐點了點頭，目光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的往事。
“他是察覺到了那個冒牌貨了？”我追問，腦海中浮現出玉黎仙子那張臉。決定進入輪回路時，她眼里透露出的疲憊，還有一層濃濃的失望，這是她和仙帝的嫌隙。
朝夕相伴的少年夫妻，卻終究抵不過長久以往的利益。名利燻心，權勢惑人。
連枕邊人都認不出來，作為一個丈夫，仙帝真的太讓人失望了，也難怪玉黎仙子決定離開。
“這，我就不知道了。”小汐輕輕的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沉重，“因為我和你相認，最近一段時間，耽擱了一些那邊的事，布局被攪亂，消息渠道被破了幾個，我這才察覺，神界里也有他的內應。”
“那天，我收到了關鍵人物的消息，趕過去沒一會兒踫上了墨兒那小丫頭。她牽扯的太深，差點暴露我的行蹤，我不得不先穩住她。誰知道，我剛想把她引出去，她就突然被另一個竄出來的家伙暗算了，那人還頂著我的臉……”小汐說著，聲音里帶著一絲懊惱，仿佛在責怪自己當時沒有更加謹慎。
所以……果然是有人栽贓嫁禍，故意想挑起我們內部的斗爭，準備的夠早的呀。
那麼，小汐那天頭發里粘到的天星草碎屑又是怎麼回事？
按照小汐的警覺度，怎麼也不應該沒發現自己身上留下了這種致命性質的栽贓證據啊？
我看向小汐，她端起面前的杯子正在喝茶，很快她再次低下了頭，像是在躲避我的目光。
“咳咳，俞洛這個身份吧……不太穩定。”察覺到我的目光後，小汐咳了兩聲，似乎有些心虛。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紅，那是一種不自然的紅暈，像是被揭穿了什麼丟人的事。
我滿臉困惑，什麼不太穩定？
“就是，這具軀體承受不住我的全部記憶和神魂。被你認出來之後，我的主魂就沒有再離開過這具軀體，記憶數額本來就不匹配，然後……不太穩定的軀體，正好被人鑽了空子……”小汐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低語，她低著頭，像是犯了錯的孩子，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哦~我听明白了。
簡而言之就是劍走偏鋒，加上關心則亂。
正常打斗起來，小汐就算被多重圍攻暗算也不可能治不住那幾個小嘍嘍，但因為昏迷的墨兒在場有所分心，又時不時被不穩定會無限放大情緒的分魂影響，著急忙慌趕回來確定我安危的小汐，明顯是被心底最深處的不安控制住以至于忽略了其他所有正事。
陰差陽錯讓墨兒誤會了，後面就反而更不好解釋了。
之前提出讓我去神界，小汐應該是準備先將所有危險的因素剔除，想一邊處理正事，一邊和我坦白的，只不過後來，她又開始不安動搖了。
說到底還是她分隔魂魄的不良影響，以至于時不時就情感大過理智，打亂了很多原本本體正常狀態之下安排好的正事。
“你這分魂之術又是怎麼回事？不能合起來麼？”我有些嫌棄的撇嘴，但心里卻涌起一股擔憂。
她現在的狀態，像是一棵被風暴刮過的樹，表面看起來還立在那里，內里卻已經千瘡百孔。
“現在，還不行……”又是那種心虛的腔調，她的目光飄忽不定，躲閃著我的注視。
現在？
那就是說，以後可以咯~
不過，以小汐目前的狀態，不把魂魄並攏真的行嗎？會不會越來越不好啊。
情緒上頭之下，恐怕接下來，小汐很容易被利用的。做事老是被感情左右，不顧萬千生靈，這可不是掌管世間的主神該有的姿態。
在其位，就該盡其責，不該有例外。
我看著小汐低垂的眉眼，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情愫。她為了我，已經改變了很多，可有些東西，還在原地。
對面的小汐仍然低著頭，明明話已經說清楚了，卻還是一副十分心虛的狀態。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指尖泛著淡淡的白色，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
我突然之間想起了之前一直阻止我去鬼界的小汐，想起了薛昀幻提到的輪回建立，心里咯 一聲，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那種預感像一根細針，從心髒深處刺出，帶著尖銳的疼痛。
我盯著她的眼楮，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和輪回路，還有你現在的狀態之間，有什麼關系？”
客廳里的燈光忽然變得刺眼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緩緩凝聚，將整個空間壓得沉重而窒息。
窗外不知何時暗了下來，厚重的雲層遮蔽了月光，只留下屋內那一盞暖黃色的吊燈孤零零地亮著，投射出我和小汐交錯的影子，在牆壁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小汐的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那動作極輕極慢，仿佛是在丈量什麼不可言說的距離。
她垂下眼簾，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那抹苦笑像是被刻上去的，紋絲不動，卻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你總是那麼敏銳。”她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每一次，都差一點。”
我盯著對面的小汐，視線從她微微泛白的指節一路滑到她低垂的眼瞼。
淺灰色的外套早在進門時就被脫了下來，放在了沙發椅背上。小汐此時穿著一件素白的襯衫，領口因為方才的走動微微敞開著，露出鎖骨處一道淺淺的紅痕。
那好像是不久前，我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