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是玩世不恭的陸淵澤在意的東西。
怎麼就偏偏那麼巧呢？
“我後來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這個消息在內部傳開，我想應該會給你造成很多麻煩。畢竟一開始你提交的這個證據，就沒打算公開。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辦法。”宮炎絡的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在陳述一件無可奈何的事實。
“我本想著換個方向，查出這個東西的來源，好將功補過，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陰差陽錯，居然查到了你父母這里。”
“是我媽找的你？”我直起身子，朝他走近一步，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是，也不是……”宮炎絡遲疑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上，不遠處正好有一片水窪反射著太陽的光，光線暈染在他的瞳孔里畫面唯美，他的眼神卻十分復雜。
“怎麼說？”我追問，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我照著古籍嘗試著復原出那植物的樣子，畫了很多稿，卻始終覺得差點什麼。那天陣雨來著，我從市中心那所圖書館閱覽資料出來的時候，畫稿被一個路過的人撞撒了。”
“很巧合的是，那會兒突然開始下雨，伯母在附近，和幾個熱心的人一起幫忙撿散開來的紙張，後面她就和我聊上了，說這東西她夢里見過的，就是很模糊。”
“繪夢師，就這麼來的……”我挑了挑眉，勾起唇角。
這個職業，非常小眾，也難為宮學長了。
“抱歉，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是你父母的。”
“昨天？”我心頭一跳，聲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些。
“對，昨天，我見到了你家大哥。”
我的家屬信息在局里是沒有備份的，但我和沈辭安的關系，按之前的八卦傳播速度，在內部已經算是公開了。
作為上次那個跨國拐賣案的主要善後負責者，凡千志和宮炎絡在局里的組合會議上，肯定是見過沈辭安這個這段時間里代為掌權的副局的。
就算只是道听途說，東拼西湊，按宮炎絡的思維縝密程度，發現這里就是我家，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沈辭安今天暗示我回家，就是想讓我知道這件事麼？
是想讓我知道凡千志和宮炎絡也摻和進了天星草附帶的那些案子里，提醒我小心他們?
又或者，是在暗示我，小心背後操控的人?
是想暗示我，小心那個將一切我周圍的人都拖入到復雜的案件之中，不停的拋出線索，又不停將事實真相攪亂的人嗎?
“關于天星草，還有什麼特別的消息？”我坐回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叩擊聲，心中的思索並未停止。
“根據伯母的描述，我發現，其實這種據說遠古時期的已滅絕植物，準確來說應該是兩種東西。”宮炎絡將兩手交疊在身前，壓低聲音道。
“兩種？”一直默默無聞的墨兒突然發聲，表情驚疑不定，他抬起頭來，眼楮里滿是困惑。
我看了墨兒一眼，隨後也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宮炎絡。
“對。”宮炎絡點頭，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畫板前，手指在畫框邊緣輕輕摩挲著。
“你們看，這里有色彩分布，按照暖色系來看，組合起來的是一株葉片尖銳的細長睫的植物。”他伸手指著畫面上金黃和橙紅交織的部分，那些顏色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但是，如果單看冷色調，它的葉片就相對圓潤，而且更小巧，但是睫干的主要部分更粗。”他的手指又移到青藍色和淡紫色的區域，那些顏色像是被雨水洗過一樣，透著一股清冷的質感。
“是兩種不同功效不同類別的植物嗎？”我將目光在那幅畫上逡巡，試圖分辨出那些交錯纏繞的色彩，有什麼規律，徒勞無獲。
依據夢境描述所有的色彩，都亂七八糟的，沒有一點依據。
“據我所知道的，這兩種植物名字很像。”宮炎絡收回手，轉過身來看著我。
“一個叫天心草，心髒的心。”他伸出手指虛空滑在畫面邊緣的那些青藍色上，解釋道。
“而另一個，叫天星草，星辰的星。”此時，他換了一只手，指著暖色調的那部分道。
“至于功效，肯定是不同的，但具體什麼作用，我就不知道了。”
“伯母夢到這些東西，恐怕不是偶然，你小心些。”宮炎絡回過身，聲音也沉下來，帶著幾分鄭重。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猜測著，心里卻覺得這個答案站不住腳。
“對，人不可能憑空想象出認知中不存在的東西。伯母夢到了這種明顯不該出現她人生閱歷里的物品，只有一種可能。”宮炎絡重新坐回位置上，眼神灼灼地看著我。
窗外忽然一陣風灌進來，吹得那幅畫微微晃動，畫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好像是有人從大門口那邊進來了。
“有人曾經拿這東西在她面前晃過，所以才留有印象。”
墨兒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里，在我心里激起層層漣漪，她先于宮炎絡一步開口。
我盯著那幅畫，看著那些色彩在我眼前旋轉、交織，腦子里卻一片空白，什麼頭緒都理不出來。
客廳里安靜得有些過分。
墨兒剛才還張口準備繼續說些什麼，此刻忽然收住了聲音，端起桌上那涼透的茶的動作也頓住了。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側門方向，宮學長也微微側過頭去，顯然，我們三人都听到了偏門走廊盡頭那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並不急促，甚至算得上平穩，卻在靠近廳門時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後又繼續朝遠處走去，漸漸消失。
我盯著那扇虛掩的門，心里翻涌起一陣說不清的不安。
這棟宅子雖然是老宅，但自從外婆搬回來之後，日常維護和安保都是爸在打理，因為媽狀況不太穩定，按理爸應該十分謹慎，不會讓佣人隨意走動，特別是有外客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