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穆菱是個听話的乖女孩。
因為她有一個打著“都是為你好”名義安排了她一生的母親。
她沒有說不的資格,否則母親就會以各種傷害自己的方法逼她就範。
穆菱沒辦法,只能服從。
高中時,母親花了不少錢打通關系將她送進了尖子班,但穆菱的成績一般,在尖子班墊底,被其他同學孤立,老師也會言語欺壓她,她再怎麼努力也跟不上進度,內心的壓力可想而知。
各種補習班讓她沒有一點私人時間,每天都精神疲憊,最終只考了個一本,讓母親很失望,說她不爭氣。
穆菱不想再重讀,但擰不過母親,噩夢的一年,她拼盡了全力,考的還不如去年。
母親氣憤之下,升學宴都沒辦,讓她一個人悄悄的去上大學。
大學期間,母親不許穆菱談戀愛,穆菱很喜歡一個男同學,偷偷的談了戀愛,但過年回家,兩個人打電話被母親听到後,竟然搶過手機將對方罵了很久,還威脅對方再糾纏穆菱就報警告他性騷擾。
最後,穆菱被迫分手,大學畢業听從母親安排回家工作,嫁了母親認為很好她不愛的木訥男人。
然後按照母親的計劃生孩子,每天上著自己不喜歡的班,回家看著自己不喜歡的人,精神越來越崩潰。
她想換工作,母親就罵她眼高手低,不知好歹,她想離婚,母親就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穆菱得了嚴重的抑郁癥,三十多歲肝癌晚期,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一心等死。
母親知道的時候,抱著她痛哭,說下輩子還要她做自己的女兒。
穆菱卻只想掙脫束縛,過一次自己想要的人生,哪怕歷盡坎坷,撞得頭破血流……
***
換了靈魂的穆菱來到這個世界。
她坐在房間的書桌前,面前擺滿了各種試卷。
門外,可以听見母親石秀潔正在打電話,她要將穆菱送去尖子班。
穆菱從房間走出去,路過石秀潔的時候,突然伸手撫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媽,我想把這玩意兒染成綠的!”
石秀潔嚇了一跳,匆忙掛了電話,不可思議的瞪著穆菱。
“菱菱,說什麼胡話呢?”
穆菱看著茶幾上厚厚的信封,知道里面都是石秀潔準備送禮的錢。
“我不去尖子班,已經決定了,你要是有錢沒處花,我幫你花。”穆菱說完拿了信封就跑。
“你給我站住,讓你上尖子班,我都是為你好……”
穆菱沒听清石秀潔後來說了什麼,但都是為你好這幾個字就很刺耳。
石秀潔沒追上穆菱,快要氣死了,打電話得知她竟然沒去補習班,更氣憤了。
直到晚上七點多,穆菱才回家。
石秀潔听到開門聲,轉身就看到了一個綠毛站在自己的面前,濃妝艷抹,還穿著暴露的t恤和熱褲,兩只爪子特意在胸前展示可以戳死人的穿戴甲。
“穆菱?”石秀潔不敢相信眼前是自己的女兒。
“怎麼樣?這錢就要花在該花的地方,你看看我,是不是很fashion?”穆菱毫無坐姿的半臥在沙發上,抬頭看向石秀潔。
石秀潔捂著心口,氣得渾身哆嗦。
她隨手拿起一個衣撐子就要打穆菱,穆菱飛身躍過沙發,衣撐子打空了。
石秀潔滿屋子追她,“你爸賺錢容易嗎?你就這麼浪費,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趕緊去都給我弄回來!”
“我偏不!”穆菱故意氣她,“你再嘮叨,我就拿著這些錢離家出走,找個小混混男朋友,明年就給你抱個小外孫回來玩玩!”
石秀潔沒想到穆菱會頂撞她,氣得丟了手里的衣撐子,直接癱坐在沙發上。
“我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叛逆不知好歹的女兒,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石秀潔流著眼淚,又要開始她的長篇大論。
穆菱不想听,直接打斷道,“我看你就是太閑了,不行去找個班上吧,別總將精力都用在我身上,或者去看著我爸,在外面有沒有別的女人……”
“你說什麼胡話呢!你爸爸怎麼可能有別的女人?”石秀潔瞪了穆菱一眼,“那可是你外婆千挑萬選的男人,你相信媽,媽都是為你好,你不听我的,那可是要走很多彎路的,尖子班對你只有好處沒壞處,你不要再鬧了,今天的事,媽可以不計較,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听媽媽的話,沒錯!”
“我是個有獨立思想的人,不是阿貓阿狗,我的人生憑什麼你做主?尖子班我就是不去,否則明天開始我不上學了!”穆菱說完甩手回了房間,還反鎖了門。
石秀潔在門外苦口婆心,尋死覓活,穆菱都不為所動。
最後,她還給在國外工作的老公打電話,跟他訴苦,讓他給穆菱打電話施加壓力。
穆菱假裝沒听見,打開了衣櫃,一櫃子的丑衣服。
石秀潔故意給穆菱買一些丑衣服,留一個丑發型,怕她早戀,被壞同學盯上,卻從未考慮過會被同學笑話和孤立。
第二天,穆菱果然沒去上學,這下子,石秀潔慌了。
一氣之下,她將家里的親戚能叫的都叫過來了。
穆菱舌戰群親戚,死也不肯去上學,也不願意卸妝換發色,還將家里砸了個稀巴爛,讓她們報警抓她去坐牢。
親戚們甘拜下風,灰溜溜的都走了。
石秀潔送走親戚,關起門,打算用絕招,自殺!
“穆菱,既然你要逼死媽媽,那今天我就死給你看,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以後你就是沒有媽媽的孩子……”
穆菱斜眼看著石秀潔,不等她表演完,搶先一步走向了廚房,隨手打開了煤氣。
“要死一起死,我給你陪葬,行了吧?”
“你干什麼?”石秀潔趕緊追過去關煤氣,回頭又看見穆菱拿了菜刀要抹脖子。
“你瘋了?”石秀潔搶下菜刀,覺得不放心,將家里的刀具都藏了起來。
藏完刀,又看到穆菱在房間里,桌子上亂七八糟一大堆五顏六色的藥片,她端著水杯正準備將那些藥都吃了。
“穆菱!”石秀潔心驚膽戰的跑過去,搶過了水杯,將她推開,又開始收拾藥片。
收拾完,听見衛生間里有水聲,跑過去,穆菱又將自己泡進了浴缸,眼看著就淹沒腦袋了。
石秀潔將她從浴缸里拽起來,聲嘶力竭的喊道,“你到底想要干什麼啊?”
她感覺自己要崩潰了,一向听話的女兒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叛逆,讓她心力憔瘁。
穆菱掙脫她的手,跑到客廳的窗邊,作勢要跳樓。
石秀潔拉住她,哭著妥協,“不去尖子班行了吧,媽求求你別再折騰了……”
穆菱縮回已經跨上窗戶的腿。
“菱菱,媽媽真的都是為你好,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我也只是想擁有我自己的人生,你為什麼就覺得不會精彩呢?”
母女兩個四目相對,各有執念,顯然都不會輕易改變。
石秀潔這次認輸了,但還是會控制穆菱的衣食住行,將她盯得更死了。
哪怕她覺得穆菱有一點對學習的松懈,就會念叨,“我說讓你上尖子班,你偏不去,看看你現在的學習態度,將來考不上好大學,不要來埋怨我,太不听話了,一意孤行,早晚吃大虧!”
穆菱被她念煩了,干脆以牙還牙。
喜歡管別人,那麼應該也喜歡被管著吧。
石秀潔要出門,穆菱阻攔,“媽,外面多危險啊,你一個有幾分姿色的中年婦女,萬一被哪個流氓大叔盯上了怎麼辦?我都是為你好,沒事別老往外面瞎跑,再被騙了!”
石秀潔上廁所,穆菱在門口敲門,“這都幾分鐘了,還不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干什麼?是不是又偷懶呢?我一天學習這麼辛苦,還要盯著你做家務,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我都是為你好,誰家媽媽像你一樣這麼不自律?”
石秀潔剛要睡著,穆菱突然就闖了進來,大呼小叫,“這才一點就睡了?你知道別人家的媽媽都幾點睡嗎?至少兩三點,你吃飯吃不過人家,熬夜還熬不過嗎?能不能有點出息,給我長長臉?”
石秀潔黑眼圈嚴重,氣憤的盯著穆菱,她這段時間都神經衰弱了。
這孩子就是故意折騰她,拿她說過的話來故意懟她。
吵不贏穆菱,她就忍,反正還有最後幾個月就高考了。
幾個月下來,穆菱在家里上躥下跳,完全不內耗。
石秀潔就不行了,整個人頹廢的不行,毫無精神,還瘦了不少。
好在高考終于結束了,填志願的時候,石秀潔又開始作妖了,她早就替穆菱做好了選擇。
穆菱自然不會讓她如願,選擇了自己喜歡的大學,一哭二鬧三上吊,她又不是不會!
石秀潔被氣病了,女兒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讓她覺得自己很失敗。
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表達自己的抗議,結果穆菱非但沒心疼,反而還數落她,拿她和別人的母親作比較,將她貶低的一無是處。
“五十歲正是拼的年紀,你整天躺在家里像什麼樣子,我看你挺適合賣雞蛋餅的,明天開始就出攤吧!”
“你讓我去賣雞蛋餅?”石秀潔瞪大了眼楮,臉色更蒼白了。
“這點小事都干不好,我這個當女兒的在外人面前都不敢提起你,丟人!”穆菱提高了音量,“你要是不去,我也不上大學了,咱倆一起在家躺著吧!”
石秀潔本以為穆菱就是隨便說說,沒想到竟然真的給她準備了出攤的車,還拉著她去學制作雞蛋餅,她毫無反抗的余地。
幾天折騰下來,石秀潔曬得又黑又瘦,被迫出攤後,找她做餅的人還特別多,累的她手腕子疼,滿頭大汗,臉上的妝都花了。
剛有點適應了做雞蛋餅的工作,穆菱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又在網上的很多招聘公司給她投了簡歷。
石秀潔二十年沒上班了,又曬得跟村姑一樣,哪里有走進大公司的自信?
她不去,穆菱又開始陰陽怪氣,“不就是讓你去大公司應聘嗎?又不是要你的命,我這都是為你好,賣雞蛋餅只能作為副業,好歹也是大學畢業的,就不能有點追求嗎?多做一份工作,就能多賺點錢,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石秀潔一肚子的委屈,她不去,穆菱就尋死覓活,鬧得雞犬不寧。
沒辦法,她只好硬著頭皮去應聘,可想而知,沒有一家公司錄用她。
自尊心被踐踏的都開始自卑了,石秀潔莫名抑郁,好端端的就忍不住嚎啕大哭,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最後,她好不容易找了一個保潔的工作,天天打掃廁所,還被呼來喝去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石秀潔每天早上賣雞蛋餅,然後去公司打掃廁所,晚上還賣雞蛋餅,再去公司打掃廁所,工作時長十五個小時,累的腰酸背痛。
穆菱去上大學後,也還是會每天打電話查崗,督促她好好上班。
原主父親勸她別干了,但石秀潔不敢不做,因為她辭職了,穆菱就不上學,她怕丟人。
幾個月熬下來,石秀潔累的一身病,再也沒了往日的光鮮亮麗,頭發也白了,完全就是個小老太太。
她撐不住了,打電話跟穆菱商量想要換個輕松點的工作。
“穆菱,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
“你不會是想要放棄了吧?你知道有多少年紀比你大身體不如你的人比你努力嗎?怎麼就撐不住了,我看你就是矯情,誰不累啊,我上學也累得很,你要是敢辭職,我就死給你看!”
石秀潔欲哭無淚,她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生了這麼個不懂事的女兒?
沒等穆菱大學畢業,石秀潔就積勞成疾,到醫院一查,肝癌晚期。
躺在病床上,石秀潔以為自己終于可以休息了。
不料,穆菱抱著臂膀站在她的病床前,冷著臉說道,“不過是肝癌晚期,又不是明天就死了,工作不能耽誤,再堅持半個月,不然這個月底的獎金可就沒了……”
“我可是你親媽啊,難道在你的心里錢比我的命還重要嗎?”石秀潔崩潰的大哭起來。
穆菱發出冷笑,在你的心里,臉面不也比你的女兒重要嗎?
她覺醒了石秀潔前世的記憶,彎下身子低聲說道,“你看,我不過就是將你施加給我的壓力還給你而已,為什麼我就要全部受著,而你卻不行?”
石秀潔蒼白的臉色更蒼白了。
她瞪著一雙淚眼望著穆菱,眼神越來越空洞。
可是她是母親啊,她所有的決定真的都是為了穆菱好!
“你所謂的幸福,或許對于我來說是痛苦的枷鎖,給孩子最好的愛,不是打著為她好的由頭綁架她,而是尊重她的想法,支持她的選擇,給她自由的空間……”
石秀潔沉默了,但她不甘心。
只可惜,這一世,輪到她遺憾閉眼了。
穆菱按照原主的心願去酒吧駐唱,還考了摩托車駕照。
後來,她用駐唱的錢買了一輛摩托車,開始了她的騎行窮游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