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放下自己手上的最後一份公文,將其放在了右手文件中的最頂端。
“將這些拿下去吧,今日的工作就到此為止了,辛苦了。”
“是,太卜大人。您也請早點回去休息吧。”
靜齋將眼前的文件抱起,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符玄伸了個懶腰,原本僵硬的身體在這一刻得到了舒展。
“唔,坐的太久了。”
符玄看了眼自己的玉兆,確認了上面的時間後,便稍微整理了一下案桌上文件,將其擺放整齊後便起身繞過,向著太卜司的大門走去。
這會兒的太卜司極為清靜,除了她和靜齋外,也沒有幾個卜者還會留在這里繼續工作,大多都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後便三三兩兩的離開了。
更別說早早就完成任務,一到點就立馬下班跑路的青雀了。那跑的,可比誰都積極。
“那本座也回去吧。”
符玄從大門走過,拐過一條小巷,卻感覺身後有什麼不對,好像有什麼人在跟著她。
在拐過了幾個拐角後,這種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烈了。
什麼人,居然敢跟蹤本座。
符玄一邊繼續向前走,一邊又不動聲色的動用額間的法眼進行卜算。但奇怪的是,無論她如何佔卜,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算出跟在她身後的到底是何人,就好像那人根本就不存在于因果之中一般,但這怎麼可能。
就在符玄還在因自己的卜算結果而困惑時,她又拐進了下一個拐角,卻在這時,一個黑影從頭頂上方下落,直接出現在她的眼前。
“呦。”
“啊啊啊啊!”
符玄本來就因為卜算的事情而減少了對前方道路的注意,再加上這突然冒出來的一下,著實是給她嚇壞了,直接一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
她慌忙的將雙臂高舉到面前,作出防御姿態,同時又高聲威脅道。
“等,等等,你想干什麼?本座可是羅浮太卜,你要是敢對本座出手,羅浮是不會放過你的!”
等了一會兒,預想之中的動靜卻並沒有傳來,她慢慢的將高舉到面前的手臂放下,在羅浮那虛擬月光下,原本的黑影也逐漸現出原形,露出了其本來的面貌。
“你是,玄業!”
符玄認出了此人,正是今日來到太卜司,在景元與一眾人面前被選定的,她未來的丈夫,玄業。
“你怎麼在這?”
“當然是來找你的嘍。”
玄業伸出手,將原本還跌坐在地上呢符玄拉起。
“找我?”
“對啊,來跟你說說早上那事。”
听到這話,符玄也明白到了此人的來意。
“莫非,你是反悔了?”
思來想去,符玄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性。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來問問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今日在太卜司之中不是早已說明……”
“那只是太不符玄的想法,我要問的,只是一個普通女孩,一個尚未出閣,未經人事的,符玄的想法。”
看著玄業的眼楮,符玄徹底明白了此人的來意,難怪要專挑她下班來問,因為只有這樣,或許才能了解到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吧。
畢竟說實話,別說玄業了,就連符玄她自己也開始考慮自己這選擇是否正確。
于公,她身為羅浮太卜,六御之一,自當為羅浮獻身,即便前方是重重困難是艱難險阻,她也不能就這麼說一個“不”字,因為她是太卜,肩上扛著的是整個羅浮,也因此,她的每一步,都必須走得無比慎重。
再加上她剛才嘗試佔卜卻無法在因果之中尋到玄業的蹤跡,僅憑這一點,就足夠讓符玄對眼前的人稍微有了新的看法。
一個無法被窺探命運之人,這本身就不是一件常事。
但于私,她仍是一介女子,況且從小到大,她都將自己埋在了學業中,從未有與異性之間接觸,頂多就是小時候曾牽過自己父親的手,這突然就讓她結婚什麼的,她是真沒準備好。
而且這突然結婚,家中族老估計也不會同意,所以她原本就打算等完婚後再說。
原本她來到羅浮族老們就對她頗具怨言,更何況如今還要跟一個不知底細的人結婚,她都能想象到接下來會是一個怎樣的場景了。
“喂,喂,你人還在不?”
見玄業在自己面前揮了揮手,符玄才終于從自己的思緒中脫出,再次回過神來。
“啊,啊,你剛說什麼?”
“我還想問你呢,從剛才開始你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結果完全把我給忽略了,要不是咱們這離綏園那麼遠,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被哪來的歲陽奪舍了。”
“你這是什麼話。”
符玄對玄業的話感到不滿,但也沒再多說些什麼,畢竟剛才確實是她把思緒拉太遠了,結果就把對方晾在這。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嗯?還有這種操作?不應該是我問一個你答,然後你問一個我答嗎?你這不符合咱們這回合制的底層設定啊。”
“你在胡說些什麼鬼話?本座就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麼剛才我在對你進行佔卜的時候,我卻看不到你。”
听到符玄的問題,玄業忍不住勾了勾眉,他听到符玄口中所說看不到,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這樣啊,是想問為什麼你無法看見我的因果嗎?也是,畢竟你先前也對我試過卜算嘛。”
“嗯?你是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啊,像我這種人,修為到一定程度後,當別人試圖窺探或影響我自身因果時我都能感受到。”
玄業直接越過了符玄更加疑惑的眼神,繼續解釋道。
“真要說的,我對此大概有一個猜測,那就是我本身並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中,換句話說,我的存在,是不被這個世界所認可的。
我,是這個世界的bUG。”
“不被世界認可的存在……”
符玄在嘴里反復咀嚼著玄業這句話里意味。
“那你是怎麼……”
“誒,停了啊。”
玄業出手打斷了符玄的提問。
“都說了我們這是回合制游戲,我既然回答了你的問題,那也該輪到你回答我了吧。不是以羅浮太卜的角度,而是以你符玄的角度,你對我們那被他人言定的婚姻,到底是何種想法。”
看著玄業的眼神,符玄擺正了神色,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我,已下定決心,既然已經決定嫁于你,那我便別無二話,再無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