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章
他用力掐了掐掌心，疼，真疼。不是做夢。
鎮定下來之後，通天教主心里那根弦突然繃緊了。他一直在愁一件事，截教門下弟子雖然多，誅仙四劍殺性夠狠，可壓根鎮壓不住氣運。氣運這東西要是不穩當，教派遲早要出大亂子。他翻遍了整個洪荒，想找件能鎮場子的寶貝，始終沒著落。
這下可好，一下子冒出來三件！還全都能拿來鎮壓氣運！
通天教主盯著識海里那團亮晃晃的光球，神色復雜。要說這事兒有蹊蹺，八成跟這玩意兒脫不了干系。他堂堂聖人，元神都掛在天道上了，想抹掉這團能量竟然半點法子沒有，這本身就說不過去。
聖人是什麼存在？逆轉生死、顛倒乾坤都是家常便飯。洪荒里頭聖人都辦不成的事，一只手數得過來。可這團光球，偏偏就賴在他識海里不走了。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三件流光溢彩的至寶，低聲自言自語︰“我截教本來就是向天奪一線生機，難道是父神顯靈，給本座指了條明路？”
通天教主盯著那團能量光球，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這玩意兒看著不咋起眼，可硬是讓他這個聖人沒轍。他試了好幾種手段，那光球愣是紋絲不動，跟塊滾刀肉似的。
正琢磨著要不要來點狠的，耳根子突然一熱，鴻鈞道祖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直接鑽進腦海︰“量劫將起，天道諸聖速來紫霄宮議事！”
這話一入耳，通天教主立馬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甩到一邊去了。量劫？這才消停幾年啊？他也不敢多嘀咕，抬手一劃拉，面前的空間就跟紙糊的一樣被撕開條口子。他一步邁進去，整個人眨眼間沒了蹤影。
洪荒這地界兒，聖人想挪窩那也就是一念之間的事兒。天外天的紫霄宮懸在洪荒最頂上頭，不歸混沌管，所以前後腳的功夫，六位聖人的身影就齊刷刷出現在了紫霄宮的大門外頭。
這紫霄宮通體上下就一個顏色，紫得發透，門口掛著的匾額上頭寫著“紫霄”兩個大字。要說氣派吧，也沒啥奢華的擺件，反倒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跟那大道似的，看著簡簡單單，里頭全是門道。
幾位聖人見面，互相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也沒多寒暄，抬腳就往里走。大殿里頭整整齊齊擺著幾個蒲團，大家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上首的鴻鈞道祖半眯著眼，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返璞歸真的味道。乍一看就跟村口曬太陽的老頭沒啥兩樣，可誰也不敢真把他當老頭看。他頭頂上懸著一塊造化玉碟，周圍三千大道的氣息跟流水似的轉個不停，那玄乎勁兒讓人多看一眼都覺得頭暈。通天教主剛坐下，就感覺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偷摸抬眼一瞧，正好撞上鴻鈞道祖的眼楮。道祖那眼神里透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好像在他身上看出了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參見老師！”
六位聖人齊刷刷地彎下腰，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就算修成了聖人，在這位面前也沒人敢大喘氣。聖人和聖人之間也有高下之分，更何況鴻鈞道祖早就不是聖人了，那是天道境的大佬，站在所有人頭頂上的存在。
“免禮。”鴻鈞道祖的聲音不大，可在這紫霄宮里回蕩得清清楚楚，“這次叫你們來，是因為天地間已經被劫氣罩住了。再有五百年，一場量劫就要落在洪荒頭上。”
這話一出，通天教主心里咯 一下。
量劫還真要來了？那個少年跟他說的那些事，竟然不是胡扯？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旁邊女媧娘娘先忍不住開口了︰“老師，巫妖量劫才過去幾萬年，怎麼又來一場？”
這話問出了所有聖人心里的疑惑。可不是麼，巫妖那場大劫過去才多久，洪荒的地皮還沒緩過來呢，這就要再來一波？量劫啥時候跟趕集似的這麼勤快了？
鴻鈞道祖捋了捋胡須，不緊不慢地解釋說︰“巫妖量劫之後，我讓昊天和瑤池去掌管天庭，統領各方星斗，管著洪荒各族的秩序。可他們那兒人手不夠用，偏偏這時候天地間的劫氣又爆發了。就這麼著，又一場量劫躲不掉了。這次的名頭叫封神量劫，跟先前不同，這一劫里頭隕落的，有三條路可走。”
通天教主心里那叫一個翻江倒海，眼皮子直跳。這事跟那本書上寫的一模一樣，還真是封神量劫砸下來了！
那照這麼說，書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也全都會應驗？
扯淡！
他死活不肯信自己大哥能干出那種事來。那可是跟他一塊兒從盤古元神里蹦出來，在昆侖山手拉手化形，互相拉扯著走到今天的親大哥啊！
就算後來各立門戶分了家，那份兄弟情分也沒散過半分。三清就是三清，永遠都是三兄弟，哪怕修成了聖人，這層血緣關系也變不了！
親兄弟之間，哪來的算計？天大的笑話！
整個洪荒誰不知道，三清是鐵板一塊的親兄弟！
“老師，您說的三種去處，具體是啥情況？”元始天尊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鴻鈞老祖隨手一翻，一張金燦燦的卷軸直接飄到他手心，上面刻滿了玄乎乎的天道符文，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這東西是創世青蓮的天之葉變的，叫封神榜。這次量劫誰要是栽了，看根行深淺。根行夠厚的，能成仙道，日子照舊逍遙自在。根行差一個檔次的，就入神道，真靈全給吸進封神榜里，當天庭正神，得听榜的使喚，歸天庭管。剩下的那些，仙道沒份，神道沒門，只能滾去輪回接著受苦。等封神榜上的人湊齊了，劫氣自然而然就散了。”
鴻鈞老祖慢悠悠地把話說透，語氣平平淡淡，听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老師，這量劫到底咋惹出來的？封神榜上總共得填多少人？”元始天尊又開口問了，他隱約覺著這回的事好像跟自己闡教脫不開干系。
鴻鈞老祖听完，目光往他這邊掃了一眼，接著不緊不慢地解釋起來。“這事兒的根子，出在你闡教徒弟輔佐那三皇里面的人皇歸位的時候，手上沾了殺劫。這一沾，封神量劫的火苗子就給點著了。榜上一共三百六十五個正神名額，你們幾個自己商量商量怎麼填人。把名字寫滿，也省得打打殺殺鬧得不可開交。”
天機一捅破，幾個聖人全听明白了。搞了半天，是闡教那幫十二金仙惹的禍！
“老師，我闡教底下全是福德深厚的真仙，不該上這榜，您得給我評評理！”元始天尊搶先張嘴先把話說死。
太上老子也跟著接話，“老師，我這兒就玄都一個徒弟，平時跟我窩在八景宮里哪兒都不去，不沾那些因果，也不該上榜。”
女媧娘娘一听這倆人這麼表態，趕緊也站出來表忠心，“老師，我可壓根沒立過教，身邊就幾個端茶倒水的侍女陪著，更輪不到我頭上。”
這話剛撂下，明擺著就剩西方教跟截教倆選項了。
接引跟準提倆人互相遞了個眼神，接引直接開口表態︰“老師，您也知道，咱西方那地方窮得叮當響，這回量劫是東方這邊的事，我們西方就不跟著瞎摻和了。”
好家伙，這不就等于點名讓截教接盤嗎？
通天教主心里那叫一個翻江倒海，這尼瑪跟書里寫的一模一樣，連推脫的話術都不帶變的！
這個叫洛星辰的小子，腦子里裝的那本書怎麼記得這麼清楚？到底誰寫的這種玩意兒？
再說了，什麼紙張能扛得住聖人的名號？
聖人這倆字可不是鬧著玩的，里頭全是天道法則，誰念叨一聲聖人都能順著因果線感應到。這世上壓根就不存在能承載聖人名號的物件，更別提上面還寫著道祖的名頭！
通天教主沒去掐算這段因果，量劫當頭，天機全都亂套了，再說聖人也懶得干這種瑣碎事。
他眉頭擰成一團，照書里那個說法，洪荒往後還得迎來末法時代，封神打完就該輪到西方教抖起來了，難道這全是真事？
自己堂堂截教之主，怎麼可能看著自家教派垮台，還讓西方教騎到頭上撒野？
萬一書上寫的都是實情，那自己手里可就攥著天大的先機了。
量劫期間，天機全糊了。
就算聖人出手也算不出什麼名堂來。
自己那個親二哥，該不會真為了自家門面跑來算計自己這個當弟弟的吧？
通天教主這顆心，在這一刻頭回產生了松動。
在場幾位聖人都拿眼瞅著通天教主，鴻鈞老頭兒的視線也釘了過來。
通天教主緩過神，語氣挺平︰“這回量劫既然是我二哥門下的徒弟惹出來的殺業，那自然該他那些弟子下山走一遭紅塵，把殺劫了結。我截教不沾這事，不該上那榜。”
他這話一出口，元始天尊當場就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