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6章
妖族確實沒有當年那種大羅遍地走、準聖多如狗的夸張場面了，但真論起家底來，照樣不是誰都能踫瓷的。
別的不說，光是大羅金仙，數一數也有幾十號人。
妖族，怎麼說也是上古頭一號的大族！
那底蘊，真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放眼現在的洪荒，照樣沒有任何一方勢力敢說能穩穩壓妖族一頭。
聖人嘛，算個人戰力，不能拿來看作一個族群的勢力。
就算要挑聖人撐腰，妖族背後也不是沒人站台！
說白了，妖族就算經歷了巫妖量劫，拼到十成氣力去了九成，洪荒這塊地盤上的霸主地位，還是沒誰能撼動的。
要是問巫妖那場仗到底誰贏誰輸，還是妖族佔了個贏字。
妖族照樣在洪荒地面上立足，而且好些上古時代的老古董都還活著。
再看巫族那邊呢，十二祖巫全數報銷，大巫剩下的巴掌都數得過來，整個族群灰溜溜地縮進了地府里頭。
跟巫族那慘樣一比，妖族絕對算是勝了。
不過，那也是咬著牙才拼下來的慘勝啊！
這會兒，地府幽冥深處，大巫刑天來到平心宮，求見平心娘娘。
刑天抱拳，朝那高位上的人影彎了彎腰。
“見過聖人。”
他嗓門不小，地府大殿里都帶著回音。
巫族這幫人心里門兒清，眼前這位，是平心聖人，不是他們當年的後土祖巫。
祖巫早就沒了，地府里坐鎮的，是天道冊封的聖人。
跟他們巫族，說到底，沒那層血脈關系了。
平心聖人單手支著下巴，眼皮都沒抬一下。
“刑天，跑來找本宮，什麼事？”
那語氣，听著像是連話都懶得說，一副塵緣已了的樣子。
刑天也不兜圈子，直接開口︰“聖人，妖族那邊把妖庭又立起來了，擺明了要在這量劫里搶地盤。咱們巫族，是不是也該出去活動活動，再爭一回這天下了？”
他嘴上問著，可那語氣，壓根不像是來商量的，倒像是來通知一聲。
平心聖人一直閉著的眼，睜開了。
就這一下，整個地府都跟著抖了三抖。
一股鋪天蓋地的聖威，轟的一聲就蕩開了。
地府里那些游魂野鬼，當場嚇得腿軟，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那股子壓力，重點全砸在刑天一個人身上。
平心聖人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想死？”
刑天被壓得身子往下沉了沉，可他骨頭硬，硬是梗著脖子沒跪。
平心聖人心里跟明鏡似的。
現在不是上古那會兒了，洪荒大地上，聖人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巫族拿什麼去跟人家爭？拿什麼去搶地盤？
她早就把那些念頭放下了，現在唯一想的，就是讓巫族這點最後的血脈能安安穩穩傳下去，別到她這兒斷了根。
想讓巫族再打仗？門都沒有。
妖族敢重新把妖庭立起來，那是因為人家背後站著兩尊混元大羅金仙撐腰，還有個通天教主，一個人能打四個聖人。
再看看巫族這邊，有什麼？
平心聖人自己頂著個天道聖人的名頭，可因為身化輪回那檔子事，把地道給弄復甦了，身上背著地道氣運，結果就被死死困在了地府里。
說白了，她就是個被關在地府里的聖人。
只要出了地府這道門，她連給巫族撐腰的資格都沒有。
就巫族這點家底，還想去洪荒上蹦 ？
在地府里老老實實待著，還能仗著她的庇護苟活一陣子。真要是跑出去，那純屬是上趕著送死。
刑天頂著那股快要把他骨頭碾碎的聖威，還是不服氣，咬著牙喊︰“聖人！妖族都出去了，憑什麼咱們巫族就得縮著！”
平心聖人看著他那副倔樣，心里嘆氣。
巫族這幫人的脾氣，她太清楚了。
個個都是好戰的性子，一言不合就抄家伙干架，壓根不懂什麼叫忍讓。
當年十二祖巫，除了最小的後土腦子清醒點，剩下那十一個，全是火藥桶，一點就炸。
平心聖人如今雖然成了無情無愛的天道聖人，可骨子里還是不想看著巫族就這麼斷了香火。
畢竟，她曾經也是後土。
嗯……那是以前的事了。
刑天嗓門一扯，急眼了︰“聖人，那雜毛鳥都蹦出來了，咱們巫族還能當縮頭烏龜？那幫披毛戴角的扁毛畜生，還不得把咱們笑話死？”
刑天這倔脾氣上來，死活就要往外沖。
平心聖人聲音一沉，帶著幾分火氣︰“你給本宮說清楚，到底咋管？聖人之下全是螻蟻這話你沒听過？妖族後頭杵著兩尊混元大羅金仙，人家根本不吃天道那套規矩，想出手就出手！論頂尖戰力，比上古那會兒還猛，你拿啥去跟人家掰手腕？”
這話砸下來，刑天脖子一梗，還想頂嘴。
平心聖人冷哼一聲︰“上古時候你們鬧著要出地府，本宮攔不住，準了蚩尤帶人殺出去。結果呢？人直接被分了尸，精銳全交代在洪荒，一個沒剩！都撞了滿頭血了，還看不清自個兒幾斤幾兩？真當巫族還是當年那個想揍誰就揍誰的洪荒霸主？”
她越說越氣︰“祖巫都死絕了，準聖戰力掰著手指頭都湊不夠十二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擺都擺不出來。這光景，你拿什麼去人家面前顯擺態度？”
刑天被堵得說不出話，一張臉憋得通紅。
上古年間，妖族也就一個女媧聖人撐著場面，巫族這邊平心聖人也不差。可那時候平心聖人被壓在地府出不去，女媧娘娘也被元始天尊拿順應天道的由頭堵在媧皇宮里，兩邊誰也別想插手量劫。
可現在全變了。
女媧娘娘直接把聖位給廢了，改修混元大道！
混元大羅金仙那是啥概念？
壓根不受天道管束！
真要給她惹毛了，一巴掌掄下來，巫族這點家底能扛幾下？
聖人在混元大羅金仙面前都得矮半頭，單對單根本打不過。聖人唯一的依仗就是法力沒底，挨打也死不了，說白了只能靠耗。
可人家拳頭比你硬，憑啥跟你玩消耗戰？
刑天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也不能讓那幫畜生看扁了啊……”
平心聖人目光如刀︰“態度？你告訴本宮，巫族現在還剩什麼底牌能亮給人家看？”
妖族那邊不光擺著周天星斗大陣，還蹲著倆混元大羅金仙，算下來整整三個聖人級別的硬茬子。咱巫族有啥？你自個兒掰著指頭算算行不行？
巫族這幫兄弟，腦子是真不靈光，四肢倒是練得賊結實，一天到晚就知道干架。信奉的就是拳頭大就是道理，看你不爽直接上手，有能耐你就打回來。
你瞪我干啥？我瞪你咋了？你再瞪一個試試？試就試！找揍是吧！
跟巫族扯什麼大道理，他們壓根听不進去，還嫌你話多煩人。你要是直接亮拳頭跟他們掰扯，他們反倒覺得你是條漢子，打心眼里敬你。說白了，就是欠收拾，不打不服氣。
“可族里好多兄弟都憋著勁兒想去洪荒，跑去不周山瞅瞅父神的威風。”刑天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明顯矮了半截。
巫族雖說腦子笨，四肢發達，可也沒笨到跟那東北傻 子一個德行。要是巫族還能湊出十二個準聖級別的戰力，沒準兒還能靠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去洪荒闖蕩闖蕩。
巫族靠肉身成聖，硬生生把體魄練到準聖檔次，說白了就是皮糙肉厚，特別抗揍。普通大巫對應大羅金仙那個層次，大巫巔峰就能跟準聖掰手腕了。
可大巫往大巫巔峰爬，中間那道坎兒跟天塹似的，肉身強度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大巫巔峰那身板，都快趕上祖巫了。
但十二祖巫那是盤古精血凝出來的，就算偶爾蹦出來個大巫巔峰能跟祖巫身板媲美，那也是幾億人里頭才出那麼一個的稀罕事。而且，也就是勉強夠得著邊兒罷了。
“你們心里那點小九九，本宮門兒清。可眼下量劫就要來了，你們這群人本來就愛沖動，萬一被劫氣鑽了空子，鐵定又得走上古那幫老前輩的老路。到時候，你是想讓巫族連根兒都斷了嗎！”
如今窩在地府的巫族，數來數去也沒幾個。盤古殿里頭那口血池，自從巫妖打完那仗以後，就再沒蹦出來過新的大巫，族里就剩些剛出殼的小崽子。
大巫基本全靠祖巫精血灌出來的，那血池里頭當初就養了十二祖巫。祖巫一倒，大巫自然就甭想再造出來了。
再加上巫族生孩子那概率，低得沒法看，中獎率跟買彩票似的，結果就是族里人丁稀稀拉拉。想從普通巫族熬成大巫，那難度簡直跟登天差不多，一直到今天都沒人成功過。
要不是被逼到這份兒上，當年巫族也不會跑去跟人族攪和，搞出那幫半人半巫的血脈來續香火。
巫族現在這情況，純正血脈真沒剩多少了，哪還經得起折騰。眼下正撞上量劫，這事兒可半點馬虎不得。
刑天嘴里嘟囔著︰“聖人，咱真沒偷懶啊，男巫們一天到晚也跟女巫湊一塊兒了。可咱天生就是這麼個命，懷崽子難得很，您老又不是不清楚。”